愿君常来烟花坑

《李献计历险记》情感的私人海滩

苏乏 — Sun, 20 Dec 2009 08:01:00 GMT

文 / 苏乏

应该说较之押井守《立食师列传》，这部《李献计历险记》更对我的胃口，不和《黑客帝国》动画版或者新海诚《星之声》作比较，且来说说这部作者“年轻优秀的飞行员”历时两年半的独立动画本身。短片大概20分钟，多有拼贴效果，在电视栏目中做包装用的手段一向无意辅助叙事，在本片中所起到的炫技效果也可想而知。故事所讲的是学生时期一段不了了之的爱情，被影像解构后采用了一种支离破碎的语法重构起印象中颠沛流离的情感世界。叙事虽然比较意识流，接近于颓唐、昭然以及宿命论的糅合，呈现出情绪化甚至有些金属质感的浓重幻觉与清凛剔透的感情写意交错出现的状态。从情绪表述上来看，影片井然有序，甚至令人感慨的道白与虽显荼靡迷幻、自怨自艾但却干净利落、极致痛快的爱情观对特定的观众来说，是如此似曾相识，令人唏嘘，偶然间的一抹光景有着些许直捣心底的感动。倒不是说有多文艺，至少是真诚的，没有一句对白显得多余，更没有一笔图像暴露出敷衍。

关于短片，作者觉得随性大于野心，这观点我不加评论，倒是举得他说的多少有向《刺客联盟》致敬的意思十分对味，“《刺客联盟》是继《黑客帝国》以来又一次动作场面革命，哥们儿当时就给震了，可奥斯卡上他就只得了个最佳音效的提名，所以我这两年甭管碰见什么不公平的事儿，想想人家提莫·贝克曼贝托夫（《刺客联盟》导演）同志的遭遇也就心宽了。虽说致敬部分跟全片儿基调完全冲突了，可个人动画不就为了自己嗨么。”，个人也觉得《刺客联盟》得到的声誉确实并不客观，从视觉上讲，这位师洋的导演有极赞的敏感与想法，与团队的配合更是无可指摘。虽说本片作者自曝片中掺进去的那段假预告片是用来致敬，但笔者在观看过程中倒是从昏暗光感中飞扬的灰尘所描绘出的那种虚晃的空间，捕捉到一丝《守夜人》的境界。

作者在谈到短片的制作时，有些话说的很实在，归根结底在中国，做自己想做的真正牛逼动画是件熬人的事，青青树的技术了得么？你可以有自己的观点，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并没有用宝贵的时间去做一个多么多么了不得的片子，而是默默无闻地投资创制作那些被学生气目空一切的“高手”们瞧不起的平庸之作，试问那3000余分钟在他们眼中意味着什么？为众人所期待的神作么？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听说过那些作品并知道是青青树做的，但我很清楚这些投放市场的作品让他们至今还在业内活着。在这一点上，笔者希望更多的动画、漫画工作者能够读到本片作者的一段唠叨：“我没勇气辞职，因为还得生活，还得给自己在乎的人们买礼物，这都要钱。用业余时间花了两年半做完，我就粗粗拉拉一做，你们也就嘻嘻哈哈一看，咱都为图乐子来的不是么。”

《李献计历险记》所能达到的水平仍属于可以设想的程度，浓郁的学院味道包裹下这仍是一部私人化的作品。但不可否认它的实力与价值，朴素的敏感的凶猛的情感能够唤起很多人的感知，甚至作为线索的电玩，片尾关于“门”的意象以及诸多细节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归根结底，谁不曾虚构出一片情感的私人海滩，让时而任性狂躁时而多愁善感，时而横冲直撞时而孤立无援的个人情感，在那片微光中漂浮、融化、自我消解。我无法准确地描述我的观感，只是觉得本片中所流露出的真实与真诚使短片具备了成为一部佳作的基本元素，不错的动画功底更有加分，如果作者坚持下去，一定可以创作出更为出色的动画作品。

好了，对本片不做吹捧了，大家来看片吧。

2009.12.20 苏乏，北京

《十月围城》声泪俱下的长街

苏乏 — Thu, 17 Dec 2009 14:01:00 GMT

文 / 苏乏

戏里戏外，香港承载了太多血泪，街头巷尾的故事浓缩了香港的历史，香港的今天，以及那片土地上似曾相识的梦幻。而今《十月围城》中的长巷更有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宿命与凝重，使得观众能够站在电影戏说的距离上，去感受历史事件所赋予一众义士的宿命与挣扎。影片的故事源起孙文到港会见十三省代表，共商同盟会起义大计，但人物在开始时大多和此事并无关联。自消息不胫而走，清廷一手谋划的暗杀活动便层递上演，此时革命党、爱国商人以及民间志士的命运便如影片所定下的基调一样昭然若揭。于是悬念似乎被置空，余下有待玩味的便是在影片极力渲染的革命洪流中，那种不顾一切的浩然正气，以及在狂热与恪守交错中，洋溢着几许温情的人间烟火。

【为无名者写下名字】

影片开始一分钟，一声枪响划过长空，杨教授应声倒在学生的簇拥下，子弹正中额头。从这一幕开始，影片的大部分篇幅都在极为紧凑的节奏中有条不紊地前行，旧时中环的一街一巷，旁逸斜出的楼牌店幌，以及精雕细琢、古香古色的室内景观最大限度还原了那时香港的生活原味。在这样喧哗的城市中安静生活的人们，因孙文先生的到来卷入了旋即爆发的革命当中。彼此相互关联的平凡角色或许并非全然了解自己此行的重大意义，却因其想要成全的更为重要的个人情感而纷纷响应。

相比于影片中令人热血沸腾的台词，陈可辛与陈德森必定将更多热忱付与了这样一群并不纯粹的无名英雄。他们有着各自的问题，有着斑驳的生活，甚至对革命不甚知情亦并不关心，他们如此不同，却有着同等重要，需要用心用力去珍爱的家人与朋友。当相馆女子阿纯（周韵饰）在海边问起车夫阿四（谢霆锋饰）知不知道自己将要护送的是谁时，阿四一脸天真——在他心中行将护送的是谁、那人要去哪里做什么、这些事会为中国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都不重要，他只知道他今天能够与阿纯在一起，是因为李玉堂（王学圻饰）能够帮他提亲，这是他的勤奋与善良修来的福气；他理应报答，理应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而在故事中更多像阿四一样有着自己生活，为之奔忙与牵绊的亡者，他们的名字从来亦永远无人知晓。

在凡此种种的交集中，李玉堂和李重光（王柏杰饰）的父子情当属刻画最为细腻也最显动情的部分，为父在事态恶化前审慎并责令儿子远离革命的态度与之后餐桌上甚至有些释然的温情对话形成鲜明对比，影片的每一步铺垫都为李玉堂片尾一步步走近儿子翻到在地的轿子时，内心难以承受的痛苦与煎熬近乎残忍地增加分量。对他而言，命运的天平在朝一个深不见底的方向倾倒，却不是针对年过半百的自己，他所避之不及的噩耗终于将他撵上了声泪俱下的长街。

王学圻是本片中当仁不让的挑梁演员，从举手投足都能看到活的角色，这种表演却是最令人心碎。本片无论谢霆锋的单纯执着，还是王柏杰的痛苦挣扎，都保持着足以令人信服的水准，甚至作为新人的李宇春亦有着可圈可点的表现，实在难能可贵。而对反角阎孝国（胡军饰）的设定甚至颇有些新意，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多加留意。

【武戏退居二线】

影片的故事并不复杂，甚至动作场面也远比《叶问》要克制。虽然有甄子丹坐镇，但通观全片可以发现，除一场“跑酷”作为其个人肢体技能的展示外，基本上再无喧兵夺主的武戏，所有人都只是点到即止。甄子丹是现今少数仍旧有心思钻研格斗技能及肢体表达的动作演员之一，从之前短兵相接的近身缠斗、雨点一般的咏春拳到这部作品中堪称无障碍自由暴走的极限运动Parkour，甄子丹总是能为观众带来惊喜，只要不是由他亲自掌控影片叙事，通常都能收获不错的效果。

长久以来“枪”作为强力的象征，在功夫片中只是陪衬，本片“枪”这一元素出现的方式和所充当的成分与《黄飞鸿》系列有很大的不同。枪支通过破坏与阻挠在一些关键结点充当了推进剧情的手段，与刀、钩、矛等兵器构成了清廷压倒性的优势，这和《叶问》等片对武术精神的坚持截然不同，所以个人认为本片并不是以武戏为核心的电影。因而在前期宣传中过度渲染武戏的比重是有炒作之嫌的，也从某种程度上暴露了片方对文戏市场的迟疑，以及众媒体对影片情绪把握的失实。事实上借助主要角色经得起推敲的人物关系，《十月围城》文戏的精彩程度远强过武戏，甚至群像的刻画也丝毫未借力于功夫，便已然十分鲜活。而反观几个重要的动作场面，武指董玮发挥并不平稳的混搭风格确然令人偶有不适，甚至在某些关键的情绪段落有卸力之嫌。

听说剧组花费巨资力邀《加勒比海盗》的特效团队为张涵予所饰演的孙中山定妆，但从成片来看，似乎效果略显牵强，张涵予的模样是看不出来了，但在总觉得有些别扭，不知道大家去过温莎蜡像馆没有？从某种程度上讲，最后那个貌似意味深长的含泪特写令人跳戏，破坏了费心苦心营造出的沧桑之感，较之《建国大业》里唐国强向众人望去时的泪眼婆娑，那种气场的把握，有质的区别。

最后，好，我们不谈黎明。

热爱港片的朋友完全可以在本片中找到昔日的粤语情怀，但并不能排除因一整年雷区密集、内心压抑，致使情感脆弱的可能。无论如何，《十月围城》虽不一定能满足所有人的胃口，也很难如《三枪拍案惊奇》即便破罐破摔仍能有剽悍的票房，甚至不敢在这样一个前狼后虎的档期做任何本分之外的吹擂，但它仍旧是行将告别的2009年，最诚恳感人的电影之一，也是最不容错过的华语电影——没有之一。

2009.12.17 苏乏，北京

《花木兰》强力插入的浪漫

苏乏 — Thu, 10 Dec 2009 14:48:00 GMT

文 / 苏乏
　　
　　既然导演是马楚成，《花木兰》便注定不是气势恢宏的战争巨制，其对感情题材的偏好本片与中国影史上另外几部同类题材的作品大相径庭。值得探讨的是，本片虽然儿女情长随处可见、见缝插针，随故事发展逐步升华，却终让渡于大义。在赵薇影片落幕之时一段不足为他人道的内心独白中，拥有了一种奈何于时局，显得沧桑、无奈与心酸的浪漫。
　　
　　【包装达人】
　　
　　马楚成虽不是天赋异禀，但多少对自己的能力与实力有着靠谱的认知，《花木兰》与旧作相比，只有情感话题是他所熟悉的，但这问题不大，雷打不动的爱情主题在战争与大义的点缀下，也可以表现得深沉、动人亦富有层次，区别是多少人信服而已。
　　演员方面，应该说陈坤对眼神的把握驾轻就熟，这种机器猫才具备的特殊能力已被他运用到极致，再加上为配合花木兰而不断做出出人意表的抉择（如装成木乃伊、割腕、自曝），想必深得女士芳心；房祖名不单包揽了片中所有插科打诨的边角料，更在剧情发展升格为悲情人物，于公于私、戏里戏外应予以加分。本片选角虽不及《十月围城》钦点李宇春极尽笼络人心之能事，但赵薇之于花木兰，亦算得上高明。
　　《花木兰》的战争场面算是比较节制，既没有菊花，也没有忍者，所谓阵型点到即止，不搞奇门遁甲，在时而激昂振奋、时而悲戚幽怨的配乐映衬下，勾勒出一幅沙场上以女性为主角的柔美画面，更在后来形同挽歌一般的唱词中烘托出情感的细腻与大义之沉重。本片战争场面虽不如《投名状》游刃有余，亦无法与《赤壁》略懂烧钱相抗衡，但好在章法明晰。从花木兰“避实而击虚，因敌而制敌”诱其父饮下苦口良药开始，本片便显现出一丝谋略的况味，本应一鼓作气将三十六计算尽，可惜浅尝辄止，结果令花木兰因只懂星星、不懂星象而在战场上败于沙尘暴。
　　
　　【剽悍的人生不用解释】
　　
　　影片开始没多久，花木兰的身份便被副营长文泰识破，所以说导演马楚成并未将替父从军作为主要卖点。他，并不想这么庸俗。他，想的永远比观众要更为本质。事实上，木兰十八岁因柔然犯境、魏国征兵而违抗军令代父上阵——在本片中只是故事的背景，只是擦边球，所以如何才能不被人发现女儿身这一层看似高深的设计，并不在本片的叙事之列。正所谓有期望，就有失望，有失望，就有惊喜。
　　如影片中花木兰所言，她其实最怕打仗，但“逃避停止不了战争，害怕只会失去更多”，她并不是一个称职的将军，也不想成为可怕的杀手，她曾一度希望沉溺于自私与悲伤中一醉方休。从剧作来分析，干扰事件是不得不振作起来保家卫国，为不再“打了一仗又一仗，兄弟走了一个又一个”而痛心疾首，那么她的对手便是文泰，偏又是她的爱人，这则矛盾最终促成了花木兰的成长，也换取了和平。重要的是，纠结，就是好。
　　杜绝大男子主义，并在剧作方面出人意表里不一，影片尝试通过安排持不同立场的人之间发生摩擦，以迸发出激情和智慧，卓有成效。老单于、门独二人之间的分歧可以较为客观地反映出柔然的困境，作为被边缘化的族群，同样要谋求发展，是将魏国的良田圈来放养呢？还是将魏国的良田圈来放养呢？对门独并没有给父王选择，随后他以一种声东击西的方式篡夺了王位，在近年的影视正剧中尚属罕见。
　　刘雨欣饰演的公主则代表着另一种身份与思考，另一种挣扎与妥协，使得本片仿佛在既定的故事之外，仍旧有诸多可能。这种拓展同样发生在赵薇身上，其所饰演的花木兰当属印象中她穿得最多的角色，亦是她穿得最少的角色，虽可能认知度最高的仍属“小燕子”，但无论如何，论及角色的塑造和意义，《花木兰》绝非《还珠格格》能够比拟。
　　在当代社会，成长势必伴随着从墙内翻到墙外，脱掉旗袍披上战甲，倒掉燕窝吮口人血。经过重回电影学院深造，用“剽悍”来形容赵薇大概如影片中一样恰如其分，如果一个演员可以在她的微博客中写出那么富有诗情及逻辑的片段，或许她还可以给我们带来更多惊喜，更多思考，更多值得玩味的作品。
　　
　　【强力插入信物】
　　
　　如果说经过处理的声音，可以令人物性格听起来更为坚毅（这一定是受到《飞屋环游记》中那匹邪恶的狗老大变声装置的启发），那么影片对“军牌”这一信物的执着则一再腔调故事的大环境，并通过这一视觉形象强化对生命、死亡、责任的信念，甚至表现了时间的跨度，十分专业。
　　清洗军牌上的血迹可以减轻生者对死者的怀念，让他们以为很多悲惨的事情其实并没有发生过，从而弱化其所处环境的悲情色彩，现实生活中这通常很管用，电影作为一门艺术便要放大生活的真相，也正是如此，在处理清洗军牌那场戏的时候，画面中有朦胧的月色，忽微的波光，传来委婉悠扬的音乐，很感人。
　　影片中不断提到关于“死人”与“星星”的关联，但却是通过语言来加强这一意象，有那么一点琼瑶，有时让人感觉幼稚，但在重复了不下5遍之后就不会这么觉得了，甚至会有星辰亦亡者，亡者即炮灰之感，这一定是错觉。所以说口头表达有时会被恶意地曲解，或称误读，其作用大致上不及强力插入信物来得具体，来得深刻，来得猛烈。
　　头发是片中十分重要的一个意象，或者说道具。从某种程度而言，披散开秀发意即展示出女性柔美的特征，某些三俗恐怖片曾试图影响贵国的审美，但优良的传统文化是会逆袭的。文泰便是因此传统而认定温泉中背对他的一团秀发是个女人，而柔然公主亦因此而断定留着长发花木兰同样是个女子，他们肯定不听摇滚乐。甚至在影片结尾处，镜头中的花木兰对镜梳妆时，仍是通过那段柔顺的乌丝与本该居家缫丝却意外在战争中沾满血腥的双手对比——道出了从军12载，而今再以熟悉却又陌生的女儿身示人，此间无法言说的哀伤与感慨。
　　
　　影片塑造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女性角色，无论是独一无二的花木兰，还是像常人一样有着七情六欲的女子，她撑起了多半边天，忍辱负重，殚精竭虑，为工作牺牲了个人幸福，并努力说服了自己：酱紫，其实没差，祖国好，才是真的好。这是一种什么精神？！爱国主义高尚情操，一种道德审美的极致。较之耳熟能详的课本，《花木兰》提供了一种遵从情感的解读，立体，全息，透视，虽然有时显得过于直白，但不失为一次积极的尝试。至少并未有哪部作品曾展示过这样一种强力插入的浪漫，令人情不禁浮想联翩：
　　
　　那名女子清晨醒来
　　战场上不知雾气还是硝烟
　　尚未消散
　　
　　她收起长发
　　一身戎甲
　　身边是熟睡的爱人
　　
　　唇上淡淡血迹
　　像极了一抿脂粉
　　曾是红妆
　　
　　2009.11.26 苏乏，北京
　　
　　p.s.鄙人确实很喜欢这部影片，只可惜本文第一稿被指作枪文，那便只能恶搞着来了，请大家见谅，不要被此文引入歧途。

《刺陵》谜一样的导演理应有谜一样的作品

苏乏 — Thu, 10 Dec 2009 14:45:00 GMT

文 / 苏乏

《刺陵》的山寨程度并不及扎堆上映的某些影片，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好事，如果和近年来朱延平自己的作品相比较，本片并没有《大灌篮》完整，其趣味却又远高过《一石二鸟》，如此扑朔迷离、跌宕起伏的作品质量实在让人无所适从，撇开不谈早期的某些牛叉作品，谁也猜不到朱延平的下一部又是何等的尊荣。朱大导演就是这种谜一样的人物，所以理当有着谜一样的作品。

【谜一样的作品】

《刺陵》是一部可以开拓想象力的作品，也就是说，诸多导演语焉不详的烂尾情节需要观众自觉补完，这一过程是快乐的，充满脑力激荡，是一次必要的智力投资。正片给人的感觉很像加长版的预告片，精华很多，尤其是动作场面，甚至连林志玲都被墓穴老鬼上了身，活像丧尸一样狰狞且卖力，舞得虎虎生风，可比《少林少女》里张雨绮的身段利索多了。

影片很多情节着实还有挖掘的空间，如沙尘暴军团、大漠飞鹰等，如能有所取舍地展开故事，便会显得更富有条理。与其让重金属造型的周杰伦在镜头前略显寂寞地讲冷笑话，不如将更多笔墨付诸铺陈和自圆其说，用这许多陪嫁映衬一堆粗老爷们中发嗲的台妹，以及一个脱线且自恋的打岔高手，是否值得呢？其间的慌乱不足为外人道也。

本片中的苗圃似乎在找林青霞那种决绝的风骨，但可惜既没有那种肃穆时的凛冽，也没有温柔时的凄婉，反倒像极《十面埋伏》中让人胃肠抽筋的宋丹丹以及杨晓芸、钱小样她俩的妈（同一位演员）的混合体。至于陈道明，或许他并没有找到一种适合出演这种不求甚解之影片的姿态。当陈宝国被问到最想演什么样的角色时，他三缄其口。我倒是很好奇时至今日，陈道明还有没有这样一种期待，如果有，那个没有等到的角色会是什么？

作为一部电影，《刺陵》的高潮来得过早，以至于有了影片之初的煞费苦心的好印象，后面的小恩小惠实在不值一提。导演似乎除了快进，再也找不到别的调整节奏、调动气氛的方法。也可以这么说，如果晚进场20分钟，也就不要对该片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期待了，除非您对片尾说是委婉植入其实就是野蛮插播的广告饶有兴趣。

【如今的大冒险】

今天在电影院找到一部大冒险的影片似乎并不像以往那么容易了，或者说都没有什么期待，毕竟这不是《绿野仙踪》、《印第安纳琼斯》的年代。然而我始终认为大冒险有一种游戏的观感，去揭开一个新奇世界的面纱相当于一次外遇、一次博彩，有一种积极和消极并存的快感，总是令人振奋的。

《刺陵》的策划和众多山寨影片一样，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有时候追加编剧并不都是做加法，《疯狂的赛车》大概只是一次意外，更多产的其实是《追影》这种支离破碎的货色。除了《追影》，印象中3D影片《地心游记》应该是近年来唯一一部在影院看过的还算得上有质量的大冒险影片，值得一提的倒是多啦A梦映像系列坚定不移的大冒险思路，魅力可见一斑。

在这个角度上，《刺陵》还是有其独到之处的，甚至有十足的空间做得更好。曾经风靡一时的《木乃伊》《古墓丽影》《国家宝藏》等影片兵分两路，异域猎奇、科学寻宝，皆属依好莱坞惯例如法炮制的视觉快餐，细数早年间的粤语电影，也不乏同类型佳作，一些则带有明显的玄学意味。无论是浅尝辄止的卫斯理系列，还是成龙娱乐大众的精装大戏，都在不同程度上使用了大冒险的套路，各有千秋，也各得其所。对比96年程小东《冒险王》和04年马楚成《飞鹰》，便可对此类影片的高下有一个感性的认识。所以纵观时下影院良莠不齐的作品，在商业不足、娱乐欠妥、艺术匮乏的混事儿浪潮中，自甘堕落的电影人们忙的不亦乐乎，《鬼吹灯》的改编还真是令人揪心。而《刺陵》或许是新一轮大冒险到来前的一次略显失败的尝试吧。

2009.12.06 苏乏，北京

对电影《詹妮弗的肉体》的一句话影评

苏乏 — Sun, 29 Nov 2009 12:08:00 GMT

当被记者问到为何要在借《变形金刚》系列几乎功成名就之后，出乎所有人意料接拍这样一部带有明显B级片色彩的惊悚之作时，她不失得意地回答道，这就是她一直寻找的重要角色，可以锻炼她的演技。没错——只可惜她并不具备化腐朽为神奇的本领，该片导演眼光和手段也远不如迈克尔贝的团队，想要一个初出茅庐、有胸无脑的空降幸运儿扛起一部算不上高明的电影？还是别闹了，要不是Amanda Seyfried，我还真是提不起半点兴致。所以，这部有别于惊悚，甚至香艳不及格的粗糙电影，还是在快进中加速腐朽吧。

事实证明，一段出色的预告片便如一副做工精巧的魔术奶罩，若非贫乳控，还是三思而后行吧。古今烂片皆如彼，不信你就《澳大利亚》一下。都是悲剧，都是骗局。

《熊猫大侠》十年磨刀身后事，复制粘贴正流行

苏乏 — Sun, 22 Nov 2009 07:59:00 GMT

文 / 苏乏

应该说当一个人极度清醒，不做任何不切实际的奢望时，就很容易获得惊喜与满足，甚至觉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一切虽不值得歌颂，但总也算有鼻子有眼像那么回事。《熊猫大侠》便是这样一部挺像那么回事的电影——你看得到编导的努力，听得到演员的花腔，理得清商人的用意，辨得明细致入微的CG动画，品得着林海为本片跨刀制作的主题音乐，本片甚至拥有Mix了MJ《billy jean》和某段民乐，并混搭以Wonder Girls《Nobody》舞蹈的大秀场，更不要说屏幕上阿朵两粒从头跳到尾的乖巧皮球。所以当你别无他选的时候，本片亦不失为一次划算的消遣。

【霸王花也有春天】

其实错综复杂的宣传都没有影片中阿朵的表现来得精彩，毫无争议她是片中穿的最少的，长得最俏的，眼神最勾的，除非你更喜欢矢野浩二这类野味。阿朵饰演的金莲必然少不了载歌载舞，百媚千娇，更多了几分情真意切，欲走还留，令人不由得搓手。即便同是以拼贱为诉求的角色，貌似得到了更完备的包装，实在耐人寻味。

男版如花巴里图破墙而入的一幕令人大为感慨，不仅因为再现了周星驰的经典段落，巴里图与金莲间匪夷所思的情感故事或许真有那么点现实意义，喜剧效果纵观全片亦属上乘。风情万种的金莲和山贼巴里图贡献了本年度最缠绵悱恻的情欲戏，虽然只有短短十余秒，但我们可以一窥导演的专业水准。至于金莲，这位一度让我和陈好混淆的性感女子最终没有摆平影片中的王老吉，真不知刘桦在片场说台词的时候会不会略有口不对心之杂念。

这位自《疯狂的石头》后才真正让人记住的平民演员，可谓阅历丰富，可近年除了如“道哥”般非正常人群外，并未开发出更有特色且适合他的角色，虽在荧幕上频频亮相，但或许难免无疾而终，回想在某届大学生戏剧节开幕演讲的时候，他信誓旦旦地向观众证明自己是一名合格的演员，的确，他十分努力，而《熊猫大侠》也是一次略有不同的尝试。

邓家佳的表现算是最中规中矩的，证明了即便模样称不上沉鱼落雁，也没那么惊世骇俗，同样可凭借极具亲和力的戏路和落落大方的表现赢得观众好感，甚至进而提携影片在若干年后盘点时有一个好的落脚点。这位童鞋亦以身作则，就皮肤保养问题为当代女性敲响了警钟。虽凌厉不及屠洪纲，杀伤力亦略逊周迅在《女人不坏》中的大特写一筹，但总可谓触目惊心。

当然除去老生常谈的部分，本片所涵盖的话题更为时髦，更似百科，更以拼贴致没有底限，更加山寨到无以复加。

【复制粘贴不等于网络文化】

而今模仿似乎成了网民讽刺、打击、挖苦现实的终极武器，网络用语拥有传播迅猛，影响深远，应用宽泛，换代频繁等特征，也正因前三个特征，使得《熊猫大侠》兴致盎然地堆时兴的、一度热门的网络用语进行大范围套用，而恰恰是第四个特征令本片显得有些拾人牙慧，甚至令笑料愈发臃肿迟钝。网络云集了众生相，隐匿的身份使得百无禁忌的生态被无限扩大，对热点问题的探讨亦加倍隆重，却伴随着迅速消亡的副作用，从这点来看，90分钟的封闭电影照搬瞬息万变的开放网络并不是个屡试不爽的模式。

网络语义的精妙可被压缩成无数关键词，可惜未能成功地接驳在《熊猫大侠》的假定情境中。导演并没有领会到这种复制、粘帖技法的精要，山寨的精髓在于非官方的极致，而不是草根穷得瑟，其实无论是梨花体、寂寞体、传说体，还是吃饭体，始终是形而上的意义更具感染力，亦因此而传播开去，登峰造极，最后滥在街上。

归根结底，挪用网络用语是一种关于文体的尝试，曾几何时王蒙体、琼瑶体、古龙体成为文章发表的有力保障，直到现在安妮宝贝、郭敬明的拙劣模仿者们仍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与规模制造着比特垃圾。本片对网络文化的理解尚停留在复制、粘贴的阶段，相比之下倒不如以人肉引擎为话题的《无形杀》运用自如。

很显然，《熊猫大侠》在拍一个独立于网络文化之外的电影，所谓“网络剧”只是一个看上去很高明的噱头，倘若将效果冷得不能再冷的网络用语摘干净，本片绝对是一具比《追影》《零零狗》《十全十美》更加健全的尸体，倘若少些自作多情的蔫儿炮，芒果影业似乎已能表现出那么一点堪比当年王晶模式的姿态，令人期待。

2009.11.18 苏乏，北京

本文系“网易观影团”约稿，http://ent.163.com/special/00033PMI/wygyt4.html

《七天爱上你》如果怀念，请回放

苏乏 — Sun, 22 Nov 2009 07:55:00 GMT

文 / 苏乏

在这部由张坚庭执导的影片中，收音师子淇（贺军翔饰）和在面包店偶遇的白叶（李小璐饰）度过了一段闲适且浪漫的时光。当子淇发现自己已无可救药地陷入对白叶的情感中，这场以梦想为名的漫长旅行却因白叶的病情而愈显局促。“没车，没人，没商场，没有高墙”，子淇口中录音师的梦想顷刻融化在对随时可能戛然而止的脆弱生命的移情中。白叶对传说中树屋的期待成为支撑子淇完成旅行的信念，但白叶最终的不告而别却令他在接下来的6个月里魂不守舍，黯然神伤甚至丢掉了自己的工作。在房车中流浪的日子，如白叶所愿，那些关于她的未被难堪病况所摧毁的最美好的印象俨然成为他唯一所想——但子淇却偏偏在香港再次找到了应该早已病逝的白叶，他万万没有想到当跟踪她回到北京，还有更大的震惊等待着他。

【虽然谎言不可回避】

笔者甚至固执地相信，本片比传说中牛叉闪闪的《过界》更近似一部公路片。《七天爱上你》不仅向观众展示了远离喧嚣的风光，甚至令停靠在夜色旷野中的房车沾染了一抹童话般的色彩，终归是关乎爱情的影片，无厘头和充满诗意的情绪段落交错出现，戏剧化的演奏与舒缓宜人的配乐相得益彰，或许前半部分过于缓慢的节奏，略显单调的表演，以及令人入定的笑料影响了观感，但毫无疑问当子淇发现那时的白叶以晏青的身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而二人旅行时的一言一行均被写成小说摆上了书店的货架，影片开始进入正题——讲述一个精彩的故事。

即便细节的缺失令二人的感情亦幻亦真，整个故事对于任性女孩性格的雕琢及情感世界的刻画却格外打动人心。毕竟这并不是一部关于谎言与欺骗的电影，虽然谎言不可回避且极大程度参与了剧作，故事也因此而显得独具匠心，但谎言背后所不能释怀的情感才是影片的用意所在，正如《车票》所展示的行为和内心世界，尽管曾令人困惑、沮丧、备受伤害，但真相揭晓的那一刻，也是所有幸运和感慨浮出水面的盛典。

【终于还是爱情至上】

电影中的白马王子总是令人愉悦的，而当他们爱上了任性的女孩，故事便有了起色。于是子淇爱上了执着于梦想的白叶，并为虚构“白叶”这个身份的作家晏青所利用；于是自私、任性的晏青决定做一次极具创意且大胆的实验，创造并临摹一个截然不同且无比真实的男主角，却偏偏又不得不再次“饰演”，以补偿自己对子淇造成的伤害；于是她败给了自己创造的角色，因为她爱上了子淇，却清楚他喜欢的只是自己虚构的白叶，而子淇却只能在二人重新来过的荒诞戏剧中，捕捉昔日“白叶”的触觉，又不得不面对欺骗了自己却又脱不了身的晏青。

故事涉及了一个十分有趣的命题，即物质女郎通过自编自导自演的戏剧满足了自己，也能够如法炮制去为她所伤害的人进行治疗。它的逆否命题成立，却恰恰讽刺了命题痴人说梦。戏剧玩雅了确实可以像很多日本电影一样疗伤，玩精了甚至可以应用于实践百般打探他人的底限，玩颓了大概就会伤感情。毕竟感情是不可以通过公式、定律来计算或测量的，所以偏执的晏青自食恶果，也正因其终于还是感情至上，在重温整个旅程的终点，再次使用DV坦白了一切，那些她所极力掩饰的最敏感柔弱的情绪——才走出漫长的旅程，走出无稽的黑色幽默，执子淇之手，走向共和。

【身份与话语的变迁】

就像影片中反复提及的余纯顺，在现实生活中，他早已不是最开始被新闻媒介炒作包装出来的神话，而逐渐在讨论中变得复杂，变得难堪，又变得普通，最终变成脱离事件本身却更接近于他自己的一位逝者。

晏青是否也是如此呢？导演并未对此进行探讨。她有着所有少女都会有的梦幻，亦存在令人厌烦的作为，真相却在一次次的颠覆中变得透明，你会发现原来她是这样一个人，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为了保护自己的情感而做了那样一些事情，仅此而已。

不单单人物的身份在不断变化，片中很多台词亦被不断重复，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当子淇要求晏青继续扮作“白叶”，荒诞地将旅程“重来一遍”时，所有对白都变了味道，由生活化变得机械，由意味深长变得牵强附会，由真诚变得可笑，当这些充满了睿智与反讽的情节告一段落，那些难辨真伪、深情款款、无法磨灭的语言便再一次席卷银幕。

于是观众又信以为真了。即便那极可能又是另一个谎言。但或许影片本身并未想将身份和话语的变化讨论得如此严肃，终究还是爱情至上。毕竟，爱情与旅程搭伴总该成全浪漫，公路与诗歌亦如此令人痴狂。在《七天爱上你》中，你大概能够找到那些轻松的，愉快的，单纯的，直接的爱情故事，在那些猜不到的和早已猜到的结局中温故知新。

2009.11.03 苏乏，北京

网易娱乐专稿
http://ent.163.com/09/1103/12/5N6PAKKC00033QKN.html

《天水围的夜与雾》又一个悲剧的诞生

苏乏 — Sun, 22 Nov 2009 07:52:00 GMT

文 / 苏乏

如将一个地区所有悲戚事都拿来做电影，浅尝辄止却又如何足够。影片《天水围的夜与雾》开始于妇女庇护中心，为躲避家暴而住在一起的女士们在电视新闻中惊闻王晓玲一家死于非命，以2004年真实事件为原型充满戏剧性的个案较之本片导演许鞍华上部作品《天水围的日与夜》或许过于激烈，但无疑更为尖锐地直指香港自亚洲经济危机以来激荡变迁背景下隐忧丛生的社会民生，从片中陈莉的一段受害者宣言可以一窥香港社会愈演愈烈的家庭暴力，而将所有家庭问题归结为琐事纠纷并息事宁人、草率处理的香港社工，以及置若罔闻、敷衍塞责、信口雌黄的警方人员亦从侧面反映了一幕幕悲剧的揭晓相关机构难逃其咎。种种不作为导致社会问题的恶化与溃散，道德的人因不道德的社会而产生消极情绪，偌大的社会在共犯意识潜移默化中走向黑暗。这便是危机的关键，亦是危机本身。

【又一个悲剧的诞生】

表面上看，影片开头庇护中心的妇人们所表现出的悲愤，似乎是因王晓玲所遭遇的不幸而爆发，但不可避免掺杂了其对自身疾苦的担忧与恐惧。联想所致之共鸣是所谓恻隐之心，意即倘若如此惨状偏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而非并无实际关联的他人，该是多么令人惶恐的事情。那时会有人同情自己吗？有人会为自己站出来说话吗？如果王晓玲的今天无疾而终，那么同样的事情也极有可能在自己身上重演。

悲剧仅作为参考而出现，于是唤醒的是人人自危所触及的隐秘。可以对剧中人所处的两难境地抑或生死绝境无动于衷，但谁也无法回避现实生活对自己的束缚与胁迫。所以关于悲剧，要么成为传奇，要么成为现实的佐证。影片通过王晓玲的“无处可逃”以及李森的“无路可退”将戏剧冲突推至极致，但李森一家充其量却也仅是悲剧的一次枚举，甚至权作为一个符号，用以引发尼采所谓的“形而上的慰藉”。

与《围·城》中残忍的童党题材不同，《天水围的夜与雾》表现出一种相对和缓的语态，既便演员以横冲直撞的表演力求绝境中的疯狂，自我剖析式的对白与今昨对照的闪回都在竭力向观众呼吁，无形中亦将对内容的不适程度降至最低，影片中尚有多处耐人寻味的妥协，都将本片的批判力度落下一个档次，试问如法炮制的斟酌损益，是否能令许鞍华导演传达出现实世界随时上演的那种近乎绝望的残酷呢？

【受制于整个社会】

梁文道曾在“开卷八分钟”谈到过天水围，并给出了青少年同党、黑社会肆行，中学生十二三岁吸毒，以及家庭主妇自杀等惨案发生的观点，天水围地处香港最北段，如影片中所说是最靠近深圳的地方，在香港蛰居的大陆人抬头一看，便能越过这个偏远的地方望见毗邻的故乡。天水围是纯粹的住宅区，远离市区便意味着很难找到工作，于是处于绝对底层的居民便不得不负担高昂的交通费换取在城市中酬劳微薄、受人白眼的工作，生活质量甚至不如依靠综援，更可悲的是这些试图通过自食其力换取尊严的良民没有时间照料孩子，更没有经济基础为他们创造足够好的环境，于是从父辈到下一代都面临着被边缘化的危机。

城市规划与生活成本有着直接关联，马家辉在单向街的讲座中亦提到地铁，它极大程度地影响着像天水围这种地区的发展，不仅包含现代社会的市场经济形态，还有基于硬件建设的人才、物料、信息通路。地铁作为现代交通的标志，打通了城市的脉络，将新鲜血液输送到身体的各个部位，它的可怕之处也在于此。交通是现代社会的生存基础和文明标志，是社会经济的基础设施和重要纽带，如果不考虑城市规划的偏倚与制裁，受制于城市规划而淡出商业视线的天水围，如同被切断了血管的肢端，被搁置，被遗弃，被荒废，成为系统外的异端，成为城市角落的废纸篓。

除了陈惜姿《天水围十二师奶》，还有很多文艺作品或直指或折射这一令人无所适从的社会变迁，堪称恶劣的公共设施，及近乎失明的相关机构。在社会结构的变化中，《天水围的夜与雾》选取了其中一个面向，对焦边缘人群不堪重负的生活状况，大陆移民受人歧视的卑微身份，以及两者交汇处每况日下的精神世界，讲述了又一个家庭在沉重的压力下变成令人惧怕的冰冷囚笼的故事。或许沉闷，或许偏执，但似乎是无法回避的一个生态，一种观点。

2009.11.22 苏乏，北京

《夏日大作战》：虚拟，现实，全家总动员

苏乏 — Mon, 16 Nov 2009 01:21:00 GMT

文 / 苏乏

高二这年的暑假对健二来说实在大不同，原本以为能和夏希学姐一起打工，没成想竟变成陪她在老家长野上田的假扮未婚夫，荣作为阵内家族的大家长对健二印象绝佳，美好的乡间时光才刚开始，虚拟网络OZ的一场阴谋便紧随其后，更将健二和阵内一家卷入了一场争分夺秒，脑力激荡，令世界翻天覆地的大作战。

本片是导演细田守继《穿越时空的少女》后，携原班人马倾力打造的又一科幻题材剧场动画，广受好评的《穿越时空的少女》曾一举夺得西班牙加泰罗尼亚国际电影节最佳动画长片，《夏日大作战》亦已入围瑞士洛迦诺国际电影节竞赛单元，并荣膺日本第二十四回“经济产业大臣奖”。

不负众望，自8月1日日本公映以来，本土观影人次近125万，这对制作过小畑健《死亡笔记》、浦泽直树《Monster》、矢泽爱《NANA》、CLAMP《魍魉之匣》、今敏《妄想代理人》、手冢治虫《火鸟》、高桥留美子《福星小子》等TV、OVA动画，火影忍者剧场版，及今敏多数作品的MADHouse来说，实在不算过分。

【数字世界大发作】

说回《夏日大作战》。

影片中的OZ世界等同一个虚构的3D网络社区，每个拥有个性化视觉形象的ID账号均指向唯一的用户信息，正如手机之于日本国民在日常生活中所占据的重要位置一样，影片中的手机等客户端软硬体直接通过数字化网络将人类社会中方方面面的行为信息汇总并共享，而基于人工智能的电脑程式便可通过控制ID及其相关的所有数据与指令来影响世界。

人工智能的ID取名为Love Machine是否借鉴了斯皮尔伯格《A.I.》中裘德洛所饰演的爱情出租者或许不得而知，但OZnet该是取材《绿野仙踪》无疑。看过同是MADHouse制作的《电脑线圈》和《红辣椒》的朋友应该对本片变化无穷的造型及错综复杂的拼贴不感陌生。影片中使用大量具象的视觉符号来表现数字运算，虽不算耳目一新，但观感恰到好处。

复杂的世界有自己逻辑，社会化成员之间可通过“六度空间理论” 相互关联，数字世界更将此理论推衍至极致。虚拟网络向世人展现了巨大的商业价值，摩肩接踵中危机亦随之启动。社会化网络（SNS）及功能各异的客户端应用（RIA）使得用户间的关联愈发紧密，毫无疑问这一虚拟与现实相结合的生态系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便捷，但问题在于：相互连通的信息数据聚合了太多本不该暴露在公众视野的个人隐私，这也为徇私舞弊心怀不轨者制造了便捷。攻坚技术壁垒后，诱因便是只要他愿意。六度理论，蝴蝶效应，因果定律，凡此种种人与社会有的没的准则在网络上被发扬光大，你所信赖的工具带给你一个似乎可以信任的网络系统，于是商人走进来，于是骇客开始他们青睐已久的高智能游戏。

《夏日大作战》并未如我起初想象的那样，讲述一些民间传说、百鬼夜行之类的异色故事，而是选择了人工智能这一愈加丰富的话题。在黑暗里的大屏幕面前，多米诺骨牌一张张被推倒，种种令人兴奋的逻辑算法虽无法言表，但却准确地传达着影片中发生在数字世界分秒必争的大作战。事实上信息战争也不过如此，片中的A.I.不是也通过监听军方ID进而控制了洲际导弹与通信卫星么？按照阵内家的养子侘助的说法：作为这段源代码的编写者，他赋予了机械求知欲。在数字世界，依存于算法的人工智能堪比机器人，这一话题曾在《那些关于机器人的电影：人工智能与情感造物》中聊作探讨，这里便不做赘述。

人工智能造成了城市公共系统混淆、瘫痪，并进一步扩大，电脑屏幕上象征着用户的对话框不停打开，叠加在一起，成为壮观的脑图，他们在网路上共享所得，各抒己见，对事态的进一步发展第一时间作出回应。从健二刚到夏希家豪宅的当晚接到陌生短信，并被要求破译密码起，55个破译密码精英中了木马程序将OZ世界的账号拱手送出，所有回复短信者同他们一样泄露了个人信息，并失去了主动权，受害人迅速激增到100万，1000万，然后是4亿。从精英到活跃者，目标不断普适；从公共设施到国家机构，权力逐步到位。但用心的观众可以发现新闻中放送的仍旧是“利用OZ来作恶的行为是不可能的”，而下一时段进行的仍然是精彩纷呈的体育节目，用意不言自明。

【家族的凝聚力】

事发后，片中90岁的祖母荣（相传是导演按照自己奶奶的模样设计的）像江户川时代的谋略家一样拨通了电话，借助家族百余载巩固而来的社会地位与影响力，安抚人心，令有关部门重新振作起来，当务之急是控制局面而非惶恐不安，也因此，当混乱的状态有所好转，人工智能灵敏的嗅觉立刻找到了她，并采取了卑鄙的行动。虽然之前并未在动画片中见到类似荣这样的家庭角色（上了年纪的大家姐？垂帘听政的贤内助？中国的《慈禧大作战》，我很期待），但影视作品中相似的感觉终归是有的。

然而，《夏日大作战》毕竟不是一部关于阴谋论的剧场动画，它所传达的是家庭的温馨，家族的凝聚力，以及协作的信念。所以才有突然拜托健二假装成未婚夫为哄奶奶大寿开心的夏希，所以才有对侘助所表现出的玩世不恭与自暴自弃极度失望与愤怒并挥刀相向的荣，所以才有为准备全家丰盛食材而辛勤整日的女人们，所以才有荣逝世后，在开阔的长廊对着蓝天一个十余秒的长镜头中以不同形态应对悲伤的家人们。所以才有将巨型主机旁散热救急用的冰砖搬去奶奶灵房降温的翔太，所以才有在为打败LM的计划失败而使得阵内家庭信息暴露时懊恼痛哭的主马，所以才有接到夏希电话斥责他任性胡为，惊闻养母荣去世的消息时，往事一一再现，并因焦虑、痛苦、悲愤甚至自责而横冲直撞以致抵达时车已报废的侘助。

影片在表现侘助这种复杂情感时，镜头推进车窗，从震惊的侘助面前掠过，朝着对街的川流不息的行人探索，此时他正在努力回想荣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此刻的死讯带走了什么，就在几个小时前世界发生了什么，改变了什么，又遗忘了什么。是的，他曾遗忘了的事情重又浮现在脑海。导演仅仅让昔日大手牵小手的荣与侘助在现实中从对街的人群中路过，便将这一富有层次感的动人画面再现在观众面前，令心理与现实两个不同维度的空间产生了共鸣。而接下来便是阵内家人拆开奶奶从前撰就的信笺，信的内容还是在描绘当初领养侘助不久时的情感，于是在画面中，他们从街道走上土坡，从城镇走进乡村，从那时走向现在，于是一家人领会了母亲的深意，最终接纳了侘助，一家人开始着手准备这些天被诸多意外打乱了的，平常又不平凡的家庭宴席。这一段的处理非常到位，简洁亦直接，窃以为经典。感触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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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5日本片通过在电影学院举办的中日动漫交流会进行海外首映，现场反响不俗。蚱蜢、水纹、喇叭花，通过寥寥几个空镜便映衬出奥校数学天才健二破译密码的专注，日本动画所具备的影像感确实令人钦佩，甚至将现实中直播的棒球比赛作为OZ世界如火如荼的战争的平行参照，同样是在屏幕前，同样惊心动魄，同样胜负至关重要，两段情节通过阵内家里不同家庭成员的参与而衔接起来，通过空间、造型及声音的编排，营造出非同寻常的心理节奏与临场感。

《夏日大作战》是笔者近日所看到的非常重要的一部日本剧场动画，无论是贞本义行的角色设定，还是细致入微的花牌质感，都代表着极高的行业水准。然而讽刺的是，下午交流会上关于中日合作的《三国演义》讲座：“诞生秘谈”已然沦为新闻发布会式的不知所云，台上的国人除了陈雄还间或说点人话，都在毫无逻辑惨不忍睹地演话剧，而主持人更拙劣得让人以为是来自电影学院表演班的。实事求是地将，莫作比较比较好，比较实在伤人心。

2009.11.16 苏乏，北京

《曾是超人的男子》幼稚的事情比政治更值得玩味

苏乏 — Sat, 14 Nov 2009 07:35:00 GMT

文 / 苏乏

欢快的开场音乐和近乎恶搞的主角行为令我一度以为本片是一部别开生面的愚民之作，但即便不去探讨影片中如闲笔般映射的敏感事件，亦能够为某种难以疏解的悲伤情绪所感染。《曾是超人的男子》有一款稍显新颖的视角，至少对笔者来说算得上有新意：一名遭遇生活重创的男子，试图摆脱童年时家庭阴影，通过扮演“超人”这一身份，虚构了自己的生活与眼中的整个世界。他赋予自己“超人”的使命，并借此一寸一寸地影响并改变着有限的世界；但终究奇迹没有发生，他也不得不重新审视冰冷现实中自己沮丧的情绪与脆弱的神经，当他从臆想世界的洁白云端跌落回凡夫俗子冰冷的躯体，伤疤便重又被揭开。

本片如被一层蒙板，逐渐加深了灰度，虽然黑的意志并未触及本质，但手法十分决绝。这个在影片一开始活蹦乱跳穿着夏威夷衬衫的男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也随时间的推移而真相大白，他失败了吗？或者说他是否真的未能完成自我救赎？至少他改变了他的“搭档”宋秀晶——一档电视栏目的编导，他们互相介入了彼此的生活，并成为某些悲剧中无能为力的知己。影片很有诚意地请来了全智贤，以她的资质饰演这样一个角色自然游刃有余，从某种程度来讲，她具备当代女性的自主、敏感、任性、诙谐甚至凶悍、冷酷等一系列特质，以旁观者的身份参与到记录、思考片中男子重建生活的信念，治愈悲剧的灼伤，补偿世间冷酷的深层戏剧中，是很有看点一种编排。

本片有着低于生活的态度，戏谑、自嘲，甚至有些过于文艺，好在遍地开花的荒诞段落虚实结合，不苟言笑的状态与溢于言表的狂喜相得益彰，才不会使得真相揭晓，男主角无法再对悲愤与伤感置之不理时，那种抒情与控诉的腔调有过于不适的抽离感。此时回想彼时的音乐，欢快中竟也流露出或深或浅的悲惋。

“就像那个头上扎着金枪的超级鲸鱼那样，他的脑子里有克利普顿矿石的秘密，以此来记住他是超人，他不停完成一段段帮助别人的任务。但是听他说，地球人总是太忙碌了，而他的生活显得孤单和格格不入，但他也拥有自己兴奋快乐的一刻。”

幼稚的事情比政治更值得玩味，因为它们更通人性，满足于小我的谦卑，止步于处世哲学的铜墙铁壁，没有标准化的符号，更多地存活于不为人知的内心。现实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对于某些人现实便是饰演，对于另一些人现实却是无法再自欺欺人，“他的记忆是完整的，但是我们给他抑制情绪的药，他感受不到悲伤。他的记忆和情绪之间的通路被控制住了，他不会对你生气。”《曾是超人的男子》终于还是还原了现实，即便几多无奈——宋秀晶点燃嘴边的香烟，“超人”缓慢地将头转向她，药物令他神情呆滞，而记忆令他有所反应，但他已然不再如从前那样制止她抽烟，劝诫她不要伤害自己的肺部了。

电影在结尾处的叙事几乎失控，它最大限度地混淆真实与虚构的的情节，并相互影响遥相呼应。种种“超人”的迹象仿佛真实存在一样在生命的临界点予以曾是超人的男子告解，还给他尊严，他从楼上一跃而起挽救了火焰中的女孩，他回到童年以手做盾挡住了流弹。或许，影片讲述的这段故事并未能在他的记忆中留下什么信息，这只是对他来说稀疏平常的怪异行径的一个又一个延伸。今天和昨天没有什么特别，因为他活在假象与回忆中，为唯一的真实而不断强化生存的意义。最后他微笑着离开了这个世界，而因为种种原因得以幸存的现实生活，在每个人心中细小钥匙所开启的微妙变化中，继续它富有层次的平庸与疯狂。

2009.11.14 苏乏，北京

《2012》游刃有余的疯狂

苏乏 — Sat, 14 Nov 2009 01:15:00 GMT

文 / 苏乏

被炒得沸沸扬扬的中国元素其实只是本片冰山一角，毕竟影片中的重要场景喜马拉雅至高峰是无法回避中国西藏的，就其独特性，丰富性而言，窃以为中国元素更多只在取景或发行上成为一个筹码，成为制造舆论的一个话题，而在狂轰滥炸的视觉特效中甚至并不那么引人注意。

就感官体验而言，160分钟的片长却丝毫不令人困倦，竟有些意犹未尽，倘若略显平淡与递进关系的前半个小时能再多些次要高潮，至少是高科技诊断大难临头的征兆，观感都会更为强烈。归根结底，本片极为适合在电影院观看，也是《阿凡达》公映前大制作物有所值的不二选择，不血腥，不低俗，甚至没在情感戏上加重砝码，一以贯之的政治正确（亦不乏美式个人英雄主义教育），酣畅淋漓惊心动魄的特效场面，这些都是影院文化中的典范。

【灾难片的核心要义】

赞扬、谄媚乃至极尽影射现实、讽刺挖苦之能事都是媒体抑或评论者因对电影本身的漠视而东拉西扯的噱头。即便本片的导演的作品略有争议，但据我所知迄今为止能够拍出一部像样的灾难片的导演屈指可数，而Roland Emmerich便是少数有这个号召力和公信度的作者之一。驾驭灾难片务必要调动恐惧感，这种恐惧和惊悚片、罪案电影所需成分略有不同，大多出于对自然力量的恐惧，当然对人祸的认知亦必不可少，于是灾难片中人道主义精神的腔调往往大行其道。

至于《2012》云集了种种灾难类型的说法，当然是基于丰饶经济所做的加法。但不得不承认从观感与投资来看，本片很有诚意，技术也集电影工业之大成，令人叹为观止。巨浪狂澜、烈焰浓烟、熔岩四溅、炽物陨落、雪山塌方，无论是地壳运动还是人造方舟的物理撞击，无论是不同立场的角逐还是最后一分钟营救，天上飞、地上跑、水里游在本片中一个都不能少，可谓灾难片大熔炉。难能可贵的是看起来还不错，较之《后天》更具规模，更显融合，也更期待市场的利好行为。

【剧作中的情感段落】

虽然个人认为《2012》的感情戏始终无法撼动其特效场面的主导地位，不过贴心的情感段落比比皆是。用心的观众可以找到很多似曾相识的桥段，拿出来对比似乎没有必要，但正是这些或许对某些人来说仅是拼贴游戏蒙太奇的匠气，做到极致，使得影片显得气定神闲，紧凑而饱满。

在灾难中主人公一路奔波逃命似乎无处可躲，重金打造的视觉特效令所到之处力拉崩坏生灵涂炭，Jackson Curtis和前妻的情感在危难时刻显得弥足珍贵，婚姻破裂对原本用力相爱二人有着怎样的意义？“可能爱吧”，在问及是否与Gordon Silberman相爱时，他们发现彼此都失去了不顾一切去爱的能力。回想电影中，各式豪华轿车自颠簸的飞机后舱翻滚而出，逐个报废——那些物质与财富，终究是一场虚幻，我们该有更为重要的东西。好似冷血的亿万富翁Yuri Karpov，最后亦因竭尽全力将孩子抛进闭合的舱门，而错步坠落深海。

电影终究是善的，被文艺青年鄙视的商业大片竟始终恪守这一底限，不是么？

如同职业演员般生活的政府官员Carl Anheuser一改常态接通了母亲的电话，当他放下电话立即恢复了斩钉截铁的口吻，没错，即便他争取到了额外的票也断然放弃了带母亲一起走，因为他熟习年迈母亲的秉性，因为他有他的逻辑与哲学——带上更有用的人，谁才是更有用的人？每一个为飞船工程而斥资10亿欧元的富豪？成千上万为铸造方舟而封闭管理的中国工人？或者极度理性地依赖于统计数据对物种繁衍最优化所得出的判定。影片中有着“一个年轻的科学家抵得上20个老政客”这样大义凛然的论调，也有着最先证实玛雅人末世预言的印度科学家因有关部门渎职而葬身海啸的事实。道德的两个极端意味着人性的碰撞，也必然引发临近结尾时关于是否打开舱门的争论与蔚为大观的讲演，令本该成为“诺亚”的飞船变成了焕发人文主义光芒的末世庙会。

同样是电话，这一拥有划时代意义的通信工具，既充当了早熟男孩Noah Curtis与Jackson感情疏远的证据，又为豪华游轮上的两名爵士乐手在生命的最后旅程中与挚爱亲人建立起联系。黑人乐手Harry Helmsley结束了与儿子Adrian Helmsley意味深长的对话，在戒酒20年后的今天重又一醉方休；Tony Delgatto拨通了早已疏远的儿子的电话，听到了那个陌生的大都市已经长大的孙女熟悉的声音，也听到了一家人在旋即降临的灾难中令人心悸的尖叫。在远离海岸的世界，白宫周围团结起的人们，在伊斯兰国度祈祷的人们，“虽然信仰不同，但却在此时此刻有着同样的想法”——“今天我们是一家人，像一家人一样步入黑暗。”

当众人抬头亲眼目睹教堂顶端米开朗基罗的壁画《创造亚当》自上帝与亚当几乎接触的手指间一寸寸断裂，又是何等巧妙地传达出宗教上的末世意味。然而这些在电影中都只是点缀，或许人类的救赎要付出巨大代价，但那是另一个略显沉重的命题；对总统来说，他只是愿与人民站在一起，至少作为一名父亲，通过行动来换取女儿和亡妻的原谅。

【关于查理的疯狂】

除了登峰造极的特效与体察细微的情感段落，让笔者过目不忘的并非霸占屏幕的主角，而是片中黄石公园里极致疯狂的Charlie，还有更贴切的形容词么？他的偏执与狂热有着明显的Geek特征，亦选择与自己所坚信的东西共赴黄泉。喷涌的熔岩，坍塌的地面，以及横飞的岩石，他在事发的第一现场，他亲眼目睹预言成真。作为一名传媒人，一种与生俱来的激情骤然升华，他拒绝被撤退，拒绝被妥协，一马当先，勇往直前，在他人生最后的辉煌中对着麦克向全世界数得过来的听众描述这一他死去前所见到的无与伦比的盛景——

“记得是查理第一个告诉你的！”

尔后他变成了炮灰。其实我想说的是，无论是媒体还是当事人，当炮灰终归不是一个足够好的选择，除非是世界末日。

《2012》于2009年11月13日公映，距离预言中提到的那天并不遥远，是否相信似乎并不重要，因为相不相信那一天总会到来，应不应验本片仍旧经典，在这个问题上导演Roland Emmerich为大家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话题，一部出色的作品，以及游刃有余的疯狂。

2009.11.13 苏乏，北京

我的相关评论

《后天》灾难片的素质教育样板

http://www.mtime.com/my/sufa/blog/1679171/

分享三部野蛮原创

苏乏 — Tue, 29 Sep 2009 02:38:00 GMT

我倒是觉得什么抄不抄袭根本不值得讨论，有意义么？哪个情圣不是从拙劣模仿开始走出意淫的？哪个连环杀人犯不是从稚嫩的初犯开始忘我的？如下三部原创都有年头了，漫长的拉力必然要命，资金、时间、市场等等不消推敲便可判断的因素实在不用多说，毕竟我也给不出有价值的解决方案。我不看好动漫在国内市场的发展，朋友亦不看好编剧的前途，在做承办方的日子里，策划根本百无一用，创意更是花哨噱头，骨子里都是一样的媚俗和功利，不是慈善家，更不是什么企业家，都是老奸巨猾的官僚和面目可憎的商人，余下的虾兵蟹将即便心有憧憬却实在报国无门。国内的各种动漫比赛、集会不是大卖场，就是政治任务，没有实质帮助，然而却又显得那么重要，荒诞。既便如此，苏乏仍旧祝同志们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希望在安顿好生活的前提下，在各种所谓比赛间走穴之余，能够坚持自我，即便这是个难题。

【青青树&陈晓旭】地藏（Vasoon Animation出品）

【上海狼烟动画】蜀山（厦门天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投资，人狼、无言主创）

【成都饺克力】打，打个大西瓜（个人短片，准备参加2009年的siggraph大赛，www.jokelate.cn）

《麦田》：金黄中一抹红岚

苏乏 — Mon, 28 Sep 2009 01:29:00 GMT

文 / 苏乏

如果硬说我是冲着金雅琴去看的《麦田》肯定没人信，所以我是去看范冰冰的。但片中的丁字裤却不偏不倚穿在了杜家毅（《洗澡》中唱美声的胖子）浑圆的屁股上，并为众蒙在鼓里的寡妇们围观着，舔舐着，抽打着，淫荡地调戏着，像一大条腊肉一样横在油画般精致细腻的景观中，像一大头烤全猪一样横在通篇考究的诗意与风情中，不禁令鄙人有些失落，甚为扫兴。

满心期待着绝色美女口中其演艺生涯最为与众不同、提携令其沾光的戏份（甭管真假），却收获了一群衣衫不整的寡妇，一屋行将坐化的老妪，外加竖着放空横着抽筋的神棍，身负鼓风机的白发强盗，以及兼并了没头脑、不高兴、康晋荣所有特征搞笑不成扫兴有余的逃兵辄，真不知道说什么好。身强体壮的年轻人去打仗无可非议，但是村里的老头都哪里去了？会跑的孩子也有没有半个，都做成土豆泥了么？不知道的以为进了怡红院。

还是不较真了，假定情景总有它的道理，不然如何成戏？

【立论】

故事建立在战争胜利一方的逃兵所设计的弥天大谎之上，被蒙蔽的偏偏却是战败一方满城的女流之辈。赵人以为自己的夫君们赢了，等待着爷们儿们凯旋收麦子，殊不知手持镰刀叩响城门的却是死亡的使者。黄觉饰演的暇与杜家毅饰演的辄同为逃兵，却有着迥异的性格，暇一心想要回家收麦子，而辄则只因贪生，他们在及腰的麦田中相遇，亦昭示悲剧的开始。

像Red Skelton踩到的糖纸一样，辄算是赖上了暇，但不同于《出水芙蓉》中浑然天成的喜剧元素，本片中那些所谓荒诞实则脑残的举措势必予以文艺或者诗意的氛围予完美的一击，正所谓倒打一耙。暇的果敢与执着固然令人钦佩，但谁又能理解他为何偏就没走，重又跪拜在石榴裙下，用计掳走潞邑城的女当家呢？

或许故事在开始的时候总显新鲜，而临近结尾总如梦醒时分方觉荒唐难以自圆其说，辄以为自己栖身于安乐之所，醉生梦死于从奴隶摇身一变成主子的梦幻中，直到颈系麻绳身坠井底彻底安乐；而口口声声早便料想到真相却宁愿自欺欺人的骊，便只有在最被动的情势下才能随心所欲地撒癔症。

【红布】

影片中范冰冰的表现可圈可点，在点映会上亦落落大方，其所饰演的骊反复摩挲着那块倾诉着温存与忠贞的红布，如《小英雄托托》中的老者在床上翻转身体，嗅着布料上斯人仿佛尚未消弭的气味，遁入回忆中，远离了令人怅然的绝境——这个现实世界。骊大多是独角戏，与之对比的便是妇人们堆在一起的人山，她所表现出的抽离与遐思成功地塑造出一名想象力卓群的城嫂，对她而言，没有剧葱城主，这里便是一座空城、泪城、孤城。

开片和结尾都有一段从麦田扫过的镜头，第一次展现骊形象的时候同样使用了极低的机位，手，腰身，表情，玉佩，麦田，那些细节被以画卷的方式描摹，却俯视着拥挤在一起喧闹吵杂的妇人们。强烈的对比所勾勒出的人物不可谓不鲜明，然而只靠一个情景撑起的故事或许缺少一些值得期待的变化。

终归是围绕着一个谎言，而非所谓的长平之战。

谎言便是一张窗纸，一块红布，有些是听来的狂想，有些是内心的虚妄，骗局与情愿一拍即合，你可以盲从一切你所相信的东西，即便事后看来可笑且致命。谎言是荒诞的，于是有了戏剧冲突，难怪海报上的Slogan会用“荒诞”二字开头，原来便是为着假定情景的建立，为挑剔的观众和脆弱的心脏打一剂预防针。

【麦田】

影片结尾的地方，目睹了残忍杀戮而幸存的孩子们毫无意识地走在归途上，骊仅凭他们路过熟悉的麦田时口中本能哼出的说词，便断定那是她仅存的同胞。她追赶着远去的孩子，渐渐消失在雾气中，而秦国锐士却仍旧孤独地坐在辕车上，目送那一抹红岚，在形似梵高画作的画面意境中，二人如赴殊途同归的宿命之邀。可以说《麦田》贡献了丰饶的景观，浓烈的气息扑面而来，色彩与造型令人欣喜，唯独在故事性上乏善可陈。

在现场，何平导演并未就片名《麦田》作出阐述，片中的麦田呈现出与《角斗士》结尾处相似的意味，风吹麦浪，金黄的麦子辉映着在这片土地上辛勤耕作，积极生活，并为捍卫自由与家园而顽强战斗的生命，这里浇灌着丰收的汗水，也流淌着亡者的鲜血，既作为逃兵与强盗的天然屏障，也为它的子民提供丰收的喜悦。解读可以多向，就好比剧葱城主的玉佩既是信物，又是赌具，不单是战利品，亦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的佐证，是追思，也是怅然。

2009.09.28 苏乏，北京

对电影《麦田》的一句话影评

苏乏 — Sun, 27 Sep 2009 15:03:00 GMT

寡妇围观丁字裤，城嫂捣腾红床单

《为了不能失去的故乡》：“中国”=“China”=“拆哪儿”？

苏乏 — Sun, 27 Sep 2009 07:52:00 GMT

或者说华新民是略显激进的一派，但我看不出这样做的坏处，如果当今的社会以唯好处是瞻为行事准则，大概苏乏这般保守的底限是不合时宜的吧。华女士1954年生于北京西城，有着1/4中国血统和100%玩命精神，至少这般顶风死磕的劲头是我即便未及闻所未闻，也算盛世罕见，钉子户为了维护自己的权益，而华新民之于四合院则是一腔热血，令我辈汗颜。曾在单向街圆明园店听过她的讲座，后方从网媒及其著作上获悉其人其事，但终归浅尝辄止，即便有百度快照这种三七开的诡谲工具，仍旧能够对舆论封锁的伎俩领略一二。适度，是一个很奇妙的字眼，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似乎成了望文生义的古语，“中国”=“China”=“拆哪儿”？还请资深人士指点一二。

《红色恋人》诗意话当年，未遂

苏乏 — Sat, 05 Sep 2009 02:37:00 GMT

文 / 苏乏

影片中三位角色、三种浪漫盘根错节，却无一获得艺术上的超脱。即便本片回避了对无意识冰冷符号的展示，弱化了急功近利的政治宣传与歌功颂德的末流志趣，也放弃了如陈凯歌在《大阅兵》中对国家暴力的尖锐批判，却未能谱写出一首绝境中的浪漫主义悲歌。
有时候坚持某种腔调和意愿本身便是极为冒险的热忱，想到的面对想不到的如患肌无力，已知的动作和隐含的韵味遥相呼应，便是张力。就好像皓明虽解救了误以为异己而被当局逮捕的佩恩医生，面对他局促的问题却缄默不言；而在造访空无一人的疑犯住所时，一串在秋秋房间枕头下拎出的玉佩却唤醒了他对于年轻时关乎理想、浪漫、执着以及为之付出沉重代价的追忆。我们可以揣测这段经历于他而言有多么深沉而强烈——升格画面中一声声枪响、一次次凝望、一段段往事捆绑在一起，至今仍嗅得到硫磺的味道——他说得如此恳切，让人以为那个令人沉默的时代或许仍旧可以沟通，但当佩恩问起他后来是否继续寻找过自己的女儿，得到的只是一句：

“Mr.Pann. Is my story interesting?”

      中国的主旋律其实可以拍得很诗意，很浪漫，让人荡气回肠，体味历尽沧桑的辗转与纠葛，逝者如斯的悲惋与庸常，感慨曾百舸争流挥斥方遒，现而今烟尘往事亦只付笑谈。发生在神州大地上的每一次巨变都如此宏大，并对未来造成深远影响。放诸千百年历史中，却又宛如一粒微尘。难怪石悦感慨《史记》权将举足轻重的风流人物其跌宕起伏的一生，冷落在区区一页泛黄的纸张之上，实乃冷酷至极无情之物。
    主旋律影片应该是最适合表达浪漫主义色彩的类型之一，革命中的爱情故事极尽细腻之余，更沾染了历史环境中飞溅的令人唏嘘之浓烈，在时代变迁的洪流中，涂抹上一层厚重的使命与归属感，呈现出休戚与共、不可抗拒的向心力量。主旋律最重要的是坚定的信仰，是人物所处的两难困境，是无法复制的银屏形象，是挥之不去的人性光辉，故事中打动人心的段落无一不在讴歌真挚与高尚，论及永恒的爱恋、伟大的友谊，亦是感慨良久。
      《红色恋人》的故事虽然有些东拉西扯含混不清，但至少前半段有着平稳适宜的张力与格调，即便有个像极穿帮令人因噎废食的唬烂结尾，陶泽如和张国荣所饰演的角色无疑再现了那个年代的动荡与委婉。但或许仍旧差着档次，本片并没有《红樱桃》所营造的意境，也没有那么纯粹的状态，或者说本片并不那么红色，也不那么令人振奋，甚至不够那么主旋律，一种不在状态的状态令曾飘荡在《红樱桃》中那股子凛冽荡然无存。因为故事缺少让人难以抗拒的逻辑，以至于智慧与勇敢、爱情与忠贞之类说辞更无从谈起。这令人对导演叶大鹰眼下的《天安门》着实放心不下，也着实为《建国大业》捏一把汗。

2009.09.05 苏乏，北京

《伟大的巴克·霍华德》那些值得相信的梦幻

苏乏 — Mon, 03 Aug 2009 02:11:00 GMT

文 / 苏乏

巴克·霍华德是一名专注于魔术的天才，在那个年代没有人知道他究竟用什么方法来完成那些不可思议的魔术，包括他的助手特洛伊·盖伯尔。他勤奋、执着、充满激情，即便那些招牌式的表演与致意早已老套，仍难以掩饰发自内心的热忱。像所有恃才傲物的异类一样，霍华德性格怪异、暴躁、蛮不讲理，甚至自视过高。虽然影片耗费过多篇幅来表现他的傲慢与偏执，但我仍旧相信本片真正想要讲述的故事，发生在成功甩掉多半中国观众后，方才显得不那么沉闷的后三分之一。

【往事与尊严】

魔术师霍华德在一次盛大的表演中失去了他的天赋，他没能如大家所期待的那样，在观众席中找到他的钱。那沓钱一直以来陪伴着他，经历了无数场演出，是霍华德魔术生涯的信物，每次在人群中寻找这件宝物，仿佛一次温习，一次回顾，而他总能够闭上眼感觉到它的方位，就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去探索，去感知，然后找到它，便更深一步找到了自己。然而此刻，他遗失了他的信物，他感到茫然，被剥夺了振臂高呼的权力“Isn't it wild!”如同来自遥远过去的回响。他背对着舞台，从观众席中黯然穿过，显得如此落寞，不知所措。

时隔数年，在曾经的助手盖伯尔追问下，霍华德谈起那段不堪的往事——或许是他魔术生涯中唯一的污点，那里并不不属于他，演出令他备感陌生与焦虑。他第一次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说话，二者像风雨同舟知己知彼的伙伴。他说，他还是属于人心淳朴容易满足的小城市，而非繁花似锦妄自菲薄的大都市，那里的观众伪装出来的真挚令他沮丧，他们无所信仰，也无所顾忌，更不会真心去相信什么魔术，所以才有了那天的意外。

如他所有开场一样，“I love this town!”他可以忘情呼喊，习惯性将所有造访的城市都称作“小城镇”，因为他真的不了解“大都市”，但不曾预料到究竟是怎样的气场将他击溃。当幸运观众在后台玩世不恭地展开揶揄与质疑，霍华德引以为豪的魔术在他不可一世的腔调里一文不值。霍华德忽然迟疑了，当他返场时眼前这一切光鲜亮丽的观众、富丽堂皇的舞台、热情洋溢的呼声都变了味道，他仿佛觉得都是伪装出来的，他们真的喜欢他的表演么？那他们在干什么？自己又在干什么？他一路走来坚定不移的信念与梦想因一句恶意的妄言而步向坍塌，他倾注了半生心血的艺术忽而被视为垂手可得俗不可难尽人皆知的骗人把戏。观众捧场是在怜悯他么？他觉得自己活像一名小丑，再不是驾驭舞台的绅士魔术师。所以他失去了神奇的能力，重又回到了他熟悉的小城镇，节制地发挥他充沛的才能。

但如果仔细分析霍华德在影片结尾处的表演，或许可以隐约察觉在拉斯维加斯发生的事情并非我们一直以为的那么简单，也许那真的只是一次失控而已，但有没有另一种可能呢？大概以霍华德的天赋，上演一出闹剧，愚弄这座虚伪的大都市才更能令他满足，正是这样一次“失败”，才最能维护其魔术师的尊严。

【那些值得相信的梦幻】

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够替代John Malkovich饰演这样一位痴迷于某样事物，倾注所有情感的角色。他不顾世俗眼光，不敛恶劣秉性，得意时神采飞扬，失败时颓然落魄，既能表现飞扬跋扈的骄纵，也可传达婉诉衷肠的舒缓，那怪异的外表与执迷的眼神全如己出。也正是这样一个活在他专享的旧有世界中，逐渐淡出众人眼光的角色，为影片奉献了令人感动的执着。

或许那种揭开宿命一角的沉稳与深邃，早便交由《亚特兰蒂斯之心》中的Anthony Hopkins来深化；而俨然替离经叛道、奇诡另类代言的Johney Depp更为偏执赋予了人格魅力；更有Jack Nicholson曾塑造出那些不可复制的人性光辉——银幕上无数微言大义的先驱者填满了观众的记忆，既便如此，我们仍需要一个近距离失败者，娓娓道来人生的真谛，并继续专注于他微不足道甚至略显寒酸的本事。

无意说教，影片《伟大的巴克·霍华德》仅仅是一个忠于自我的故事，却因付出了真挚而获得笔者的尊重。或许它仍是一部不那么令人满意的作品，却很难说是影片本身的问题。

我们看过了太多关于魔术、关于魔术师的电影，无论是日本动画的奇思妙想，还是好莱坞所惯用的视觉把戏，无一例外。天花乱坠的奇观与无脑猛料总能让人大呼过瘾，在“更”的追求所释放的鸦片烟中极乐登仙。所以才有了春晚后俨然大腕的刘谦，也有了“金牌魔术师”栏目，有了诺基亚新一轮的话题营销。不想讨论魔术的复辟，因为不知道它何时式微，好比相声，总有人在坚持。

如评论所云，这是一部“与愚蠢无缘的喜剧片”，在励志的意图中一步步迈入温和与平庸，甚至来不及雇佣更多溢美言辞去吹捧，便消失在银海一番番的巨浪中。时间有它自己的步伐，世界每一秒都在变化，虽然我们有时希望慢下来，维持现状似乎是最惬意的状态，却终于不得不卷入喧嚣、躁动与竞争。影片中的魔术如此简单，简单到都不愿费心去揣测究竟何以使然；表演魔术的人这般单纯，单纯到目空一切舍我其谁。魔术终究不能用来遮蔽真理，它只是一种区别于政治演说与电视广告的表演艺术，营造出那些值得相信的梦幻。

【最好的把戏，最好的时光】

没有人能明确指出魔术的兴起，大概那源自人类活动的起点。早期的魔术与宗教和信仰密切相关，直至今日欧洲的魔术师仍不免带有明显的哥特情结。萨满们利用当时迷信的心理，使用人们尚未探索的原理制造神绩以获得权威，并借由魔术强化宗教的仪式感，令信众对他们的信仰、自我认同感更加深信不疑。

在中国，魔术不仅出现在像《聊斋》这样的传世著作里，萨满更深刻影响着历史，但终不敌官僚。那种难以取证的经验被视为谮越了官方的权威。教派与神灵的交流过程为礼仪性的行为举止所取代，并随国家宗教的形成进一步被撵向边缘。而那些牛鬼蛇神中源自生活的花招与伎俩则被提炼出来，变成了科学，又重新被掷向魔术的篝火中，燎起更为壮观的烈焰。

2002年魔术师大卫·科波菲尔的中国之旅或许是值得一书的事件，但其作用远不及30年代电影工业崛起对魔术表演所造成的冲击影响深远。在录像艺术本身便如同魔术的年代，大概无法想象今天无所不能的电脑特效。诸多行当因日新月异的科技而走向没落，那些时代的宠儿从台前走向幕后，如霍华德一样悄无声息地穿过人群，作别这曾经伟大的时刻。

作为观众，作为痴迷者，又将以何种姿态面对这种无疾而终？

是什么促使盖伯尔在看到海报后马上便去寻访霍华德？又是什么使得观众席上的人们即便对结果烂熟于心，仍旧满怀期待？如果说群体行为在某种程度上带有妥协色彩，那么霍华德一成不变的表演究竟带给他们什么样的满足呢？

当魔术失败了，便不再是魔术，而变成了世俗的生活。

在这世俗生活中上演的故事无疑让盖伯尔失望了。霍华德为了向昔日的伙伴证明自己没有作弊，第一次调整了演出的内容——也只有坐在人群中的盖伯尔才能够领会这一看似平常动作的真正意图。那些观众为魔术而痴迷，并期待着接下来的精彩演出，然而只有他才是“伟大的霍华德”本场演出唯一的观众。偏心？奢侈？不，这仅仅是霍华德给昔日伙伴的一个补偿，也是那段盛大巡演的完美落幕。

当霍华德站在了小镇剧场的观众席中，再现了在大都市拉斯维加斯那令他尴尬的一幕时，盖伯尔几乎信以为真。而霍华德却在他陷入沮丧的间隙来到了他前排的右侧，对面前的那个人说出了阔别已久重的台词，又骄傲地找到了他曾遗失的珍贵信物。

这场为盖伯尔精心安排的演出甚至让人怀疑，当年发生的一切意外都只是表演的一部分。霍华德神采奕奕的状态更极大程度鼓舞了霍华德，令他义无反顾地迈向他的理想。因为他一直相信——那是值得他相信的梦想，便如同魔术之于“伟大的霍华德”一样。

对于霍华德而言，观众席是舞台的延伸。

对于盖伯尔而言，舞台来自他的内心。

虽然盖伯尔曾作为助手目睹了霍华德最为辉煌的成功，但临近影片结束，二人都只因微不足道的成就而感到无比欣慰。没有炫目的戏法，没有火爆的烟花，有的是颠沛流离的巡演，以及蛮横、偏执但忠于舞台的魔术师。即便此时此刻，霍华德的魔术早已失去了原初的吸引力，盖伯尔离他的理想尚遥不可及；即便大千世界早已把不入流的小角色们遗忘个底儿掉，却仍旧能够感受影片中他们所体会到的归属感，并满足于他们再次相逢时那场告别的演出，那个最好的把戏，那段最好的时光。　

2009.08.02 苏乏，北京

那些关于机器人的电影：人工智能与情感造物

苏乏 — Mon, 27 Jul 2009 07:41:00 GMT

文 / 苏乏

曾经在荧屏上感受到的粗粝质感已慢慢演变成如今精雕细琢的特效，回顾科幻编年史，具有时代烙印作品凭借不可磨灭的影像体验影响着年轻的影视工作者们，那些年代久远的作品之所以不可替代，不仅因其将种种不可企及的狂想化作镜头前奇诡的魔术，更意味着从无到有的进阶。可骨灰级终归是少数，在享受过商业大片一番猛过一番的感官刺激之后，难免对早期科幻电影的节奏与质感嗤之以鼻，即便那才是机器人、吸血鬼、外星人的蓝本。

电影已不再是一场奢华而短暂的心灵梦境，在今天，充其量不过茶余饭后呼之即来的廉价消遣。老电影中那些手工打造的丑陋皮囊与笨拙机械大概无法与电脑特技拿捏出的精准效果相媲美，甚至今天我们所采用的科技在那时本身便是科幻的范畴，然而银幕上那些机械角色所拥有的属性，所肩负的使命，所引发的争论却因惊人的生命力流传至今。关于时间与生命、道德与救赎的话题未作丝毫变迁，仍旧保有着早期相关文艺作品中严肃、深刻的况味，充满着思辨的智慧与人文力量，令人不禁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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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情感造物与女性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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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人能否理解甚至拥有情感一直是电影中值得探究的话题，它们不像宠物，生来就是为了被宠爱。一直以来人形机器人多以呈现男性外观，女机器人大多扮演着仆人的角色，这种设定延续了人类社会对雇员性别的一贯观念。更多没有显著性征的机器人或者说作为机器，在衣食住行方方面面充当了生活工具。和一些商业电影如《终结者3》《变形剑刚2》中作为武器出现的女机器人不同，日本动画赋予了这一形象更多女性情感，其面对的困惑和男性机器人动辄思考生命本源、存在意义截然不同，编导的笔墨更多倾注于个人情感纠葛。如《新世纪福音战士》，这和凌波丽这一角色的属性不无关系，本是拥有碇真嗣母亲记忆的复制人，在培养液中无数待命的躯体间轮替，生活唯一的意义便是服从自己记忆的“丈夫”，延续身体里莫名略显矜持的感情。《七龙珠》中的女性人造人在抉择时更显隐忍，而在以人类战争为背景，讲述两小无猜情感波折的作品《最终兵器彼女》里，被军方选中的人造兵器千濑一面厮杀在硝烟与战火中，忍着剧痛任生化兵器从身体中涌出，一面只是单纯地想要与修次谈一场青春期的恋爱。这个冒着傻气的女孩如此意气用事，在动画里那个残酷动荡的世界中，她和修次在废墟上静静地坐着，仿佛和平年代的一对恋人，而千濑只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学生，没有发生背叛，也没有令人痛彻心扉的伤亡，战乱中的札幌以及她身上巨大的反差让人不禁动容。

在日本电影《我的机器人女友》中，导演郭在容创造了另一位由绫濑遥扮演的女性机器人，影片在时空穿的基础上讲述了一个关于时间和爱情的故事，生活在22世纪的女主角读取了一份回忆，这份回忆属于一名与自己长相神似的女机器人，这份注入她体内的回忆所附带的强烈情感影响了她，使她对回忆中那位20世纪的男主角产生了感情，也正因为这份本属于机器人的情感被重新唤醒，也才有了女主角不惜时空旅行也要和次郎在07年生日那天相遇的故事。而这次见面却改变了次郎的生活轨迹——当翌年他过生日的时候故地重游，心怀希翼却遭遇不测，于是在22世纪靠轮椅了却余生的次郎制造了一个机器人，她有着那个次郎难以忘怀的容貌，寄托着他对那次偶遇的期望与情感，肩负着回到过去回到08年拯救那时次郎的使命，也才有了影片中那段令人唏嘘的人与机器人的爱情。然而这段爱情却如此茫然，年轻的次郎并不懂得珍惜，跨越时空的机器人亦不懂得表达，远在未来的次郎亦只是一厢情愿去撮合学生时期寂寞的自己。一切便这样开始了，在不同的时空上演着，彼此消长，彼此影响，最终造就了这部极尽煽情的爱情电影。

如果不算Winona Ryder在《异性4》中性感但无关紧要的女机器人角色，较早见到的更具科幻与末世意味的女机器人出现在《铳梦》中，这部54分钟的OVA动画远不如原作漫画影响深远，故事的女主人公凯丽单纯善良、好胜自负，并且拥有惊人战斗能力，故事伴随着失去记忆的凯丽在赏金、杀戮与黑暗中逐渐走向虚无在。这部作品中几乎没有在性别上做什么文章，故事的背景是那样一个蛮荒的未来世界，即便是女性也要和男人一样厮杀与争夺，弱肉强食的末世一切均诉诸以暴力，大概便是这样的主题才映衬出女机器人凯丽独特的人格魅力。看惯了实在的造物，体会过旧作中的蛮荒，《西蒙妮》中维克多所创造出的完美偶像令人有耳目一新之感，她只活在虚拟世界中，却令全世界神魂颠倒信以为真，甚至当维克多想要关闭他创造的这一程序，警方怀疑他涉嫌谋杀。在诸多关于人造人的狂想中，似乎虚拟偶像的技术最为成熟，影片中追名逐利的商人与自欺欺人的强势媒体抱作一团，狂热的崇拜者对这虚拟的偶像倾注了最真挚的情感，整个世界为一个不存在的事物癫狂，连创造者维克多都难以置信，我们怎么了？或者说究竟什么才配得上我们的情感？如果繁花锦簇气象万千的现实世界真的那么美好，痴迷于网络与虚拟岂不荒谬。可事实上作为女性机器人，实在寄托了太多看似疯狂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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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时间旅行与末世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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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后《我的机器人女友》甚至有影迷分析出四重时空的说法，竞相争夺话语权的今天，导演意图已显得不那么重要。商业影片是精心包装的礼物，在满足基本需求的前提下，尽可能多留出余地、制造话题，这样每一个社会舆论的参与者都不可能充耳不闻，也便有了气场。对观者而言，就其理解以及脱离影片内心重新建立起的形象才更具价值。即便有不确定的成分，即便极易受到他人观点的影响，但无疑于传播与营销有着积极的意义。

同样的穿越事件、场景设计在早年间《终结者》里都可找到出处，只不过那种使命感被生活化，置换成如《触不到恋人》跨越时空的爱恋。《终结者2》中，机器人分为正邪两派，但对领导者言听计从，并未介入理性思考.《终结者3》初次采用女机器人的设定，此片篡改了前作的结局，未来世界的故事因而得以拓展。虽然不再有霹雳手套、皮夹克、哈雷摩托以及黑墨镜，《终结者2018》仍还原了第一部的冷漠，作为系列最新一集，也是唯一一部全线围绕审判日展开的作品，天网拥有了自觉式人工智能，并开发出更善于伪装的新型机器人。具备了心智的马库斯像人类一样思考、愤怒并感受到疼痛，他可以猜度与权衡，亦能够思索与抉择，观众可以从一声嘶吼、一次回眸中感受到马库斯的困惑。该片更为强悍的机器装置与视觉效果在电影院震得人浑身发麻，所传达出的艺术性较之前作也更为突出，强硬的风格亦令同期上映处心积虑各种扯淡的《变2》显得有些娘娘腔。

《终结者》系列涵盖了机器人伦理的简明发展，也是时空穿越影片的典范。改变故去以挽救未来适用于人类救亡等宏大题材，也同样可施展于热衷自我救赎的温馨小品，倘若不深究复杂的时空理论，不计较逻辑的合理性，很多故事可以很感人。近有《重回十七岁》，远有《时光倒流七十年》，即将公映的有《时间旅行者的妻子》，名垂影视的呦《蝴蝶效应》，如果《穿越时空的少女》显得小众，《最终剪辑》又太过异类，《少数派报告》亦过于冷酷，《超时空效应》用力过猛，《大话西游》还不能触动你的神经么？如果《不能说的秘密》经不起推敲，《黑洞频率》过于复杂，《千年女优》令人目不暇接，《暖暖内含光》文艺过了头，《触不到的恋人》也算不上诚恳吗？时间是永远的主题，没有什么能与时间的力量相抗衡。站在遗忘的结点伫立良久，看那些穿梭在时空中的角色或行路匆匆，或走走停停，他们彼此交错着去往不同的终点，而你逐渐开始苍老。时间向前，往事下游，闭上眼，在浮躁的生活中路过美好的曾经，不觉恍若隔世。

【3 机器人的自觉】

【4 生活原味与童话】

【5 肥皂剧与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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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机器人的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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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度自动化的今天机械随处可见，虽没有大面积实现影片中的那种匪夷所思的智能化，但其精密程度也足以令人咋舌，细想之下不禁有种后知后觉的敬畏。倘若机器人的自觉应景发生，没有人担保不会发生如《机械公敌》中对NS5型机器人进行的“种族清洗”，大街小巷无处不在的机器绝不会被视作少数派，其深度参与人类社会的程度不亚于任何人类，如活人般工作、生活或许有朝一日出现更为复杂的社会活动。毫无疑问，造人的速度会输给工业流水线，如果人工智能中某种算法激发出自觉的本领，其学习的速度恐怕也将同样惊人。

早先的机器人定律只是一种规则，是暗含从属与等级制度的基础理论，由此而发展出的理论则兼并有伦理、道德等复杂的人类观念，心理与情感的介入，无疑使机器人这一技术性课题拥有了人文色彩。机器人的行事准则基于人类自身的行事准则，在生动的文艺作品中，各种假设使之趋于人性化，变成针对特种群体的社会行为研究。机器人的认知与自我认同同样来自于人类的标准，客观地说，称其为“机器人”其实是一种移情，这和把动物当做宠物，引入家庭像对待家庭成员一样赋予社会地位，其原因多种多样，视其为同类，便会向人的系统发展，真的成为一名社会意义上的“人”，而不是另一个咖啡壶、帆布鞋或者大衣柜。

自觉是从内到外的，从规律上来讲是这样，但文艺作品中为了表现机器人的自觉，却更多采用从外到内的方式，所谓察言观色便是如此，这种基于常识的认知是希望通过无意识的推理了解现象背后发生的微妙心理变化，而对于行为的主体——机器人而言，却是逆向的，并不能展现其真正意义上的自觉，论证起来，所谓探讨人性、生命，大概更接近于采用拟人手法创作出的动物电影，只不过由于造物主是人类自身，所以在《科学怪人》《大都会》等作品中才有资格加诸遗弃、背叛、犯罪等元素，这种探究式非对等的，是暴力先决的，与寻常文艺片的从善如流有着根本差异。

而像《D.A.R.Y.L.》这种较为温和的故事则令人类本身如机器人般执行命令，百般阻挠希望能够和特塔相伴的机器人男孩达尔，这种错位的安排从另一个侧面深化了类型片对机器人自觉的理解。感知自身存在只是个开端，随后所采取的行动更值得关注，就像机器人被研发出来终归要投入使用，那种震撼、压迫、阴谋或因受到不公待遇而显得楚楚可怜的拟人手法才得以体现。同样是想要成为真正的男孩，机器人角色的态度在《人工智能》中表现得更为激烈，程序要求大卫对身患重病的主人马丁付出关爱，然而大卫无法理解这个程序，于是马丁的母亲莫妮卡将其抛弃，机器人屠宰场的段落为观众呈现了另一幅令人悲哀的末日情景，直至大卫跳海为止，影片对造物的探讨达到了高潮。机器人的自觉在于程序之外，爱作为指令本身便存在不确定性，因为爱缺乏如零、壹般唯一明确的逻辑判断，于是只有在大卫有了自觉，成为一名男孩之后还可以执行这一指令，可是到那时他还会单纯地服从程序么？该片对人工智能与人格的刻画十分精巧，更通过裘德洛饰演的爱情出租者嘲弄了所谓爱情的自私与荒谬，将人类希望机器能够如宠物一样讨好、巴结的臆想刻画得入木三分。

《木偶奇遇记》称不上机器人的唯一原因在于它是木头做的，除此之外其逻辑与意愿以及想要变成人的情感，都和上面两部电影高度统一。这部1946年的迪士尼童话曾被多次翻拍、改编并搬上银幕，切入的角度各有不同，借鉴的元素也不一而足，有《绿野仙踪》中寻找心的铁皮人，亦不乏如《匹诺曹964》这种对原作进行阴暗诡谲解读的作品。同样来自日本的《我爱奇诺奥》中，机器人作为自闭男孩岩本聪的替身而存在，被远程操控着代替男孩去上学，与周围的人和食物产生交集，严本聪也因此一点点克服残疾造成的自闭，一步步走出车祸的阴影，影片没有涉及机器人的自觉，奇诺奥是小主人公认知这个世界的媒介，是治愈创伤的手段，以此切入关于“人”的话题，而在电影《机器管家》中，罗宾威廉姆斯饰演的家务机器机器人安德鲁便是另一个版本的匹诺曹，没有一波三折的冒险，也没有大规模的末日危机，只是关于一个机器人通过“感情模块”而最终得以实现爱情的温馨小品，他变成人了么？可是他在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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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生活原味与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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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偶奇遇记》是童话，童话并非单纯面向孩子的梦幻，如果以角色的年龄来划分，《哈利波特》世界范围老中少通吃的现象作何解释？黑魔法与揪心的视觉冲击似乎并不符合传统意义上的童话标准，然而真善美是永恒的，可是真善美并是普适的，不仅限于童话。《浪漫鼠佩德罗》是童话，它有振奋人心的骑士精神，而《堂吉诃德》呢？童话是一种情怀，时代变化了，或许传统童话只得早年间那些，好像童谣一样，新创作的总也传唱不开，流传开的却怎么听也不是味儿，那种情怀总是留守在特定的年代。而今的童话作品的内容势必更加丰富，天花乱坠，但复制的仍旧是传统的戏剧结构，洋溢的仍旧是“当下”的情感、梦想与生活原味。

《我的女友是机器人》放诸我们熟识的生活，便是无数遥不可及的幻想之一，穿越时空、美梦成真、万能法宝，一如05年之前的《机器猫》，这部在05年之后随新番推出而正式将意译改为音译《多啦A梦》的作品，随着新版问世，一代人的童年正式落幕。很多值得纪念的时刻动人如《电影少女》中失恋的弄内洋太遇到了从录像带中走出的天野爱，商家非常准确地把握到人们的成长轨迹，也适时推出质量参差不一的原创、改编作品。在寻访回忆的道路上，怀旧是往复于淡雅与浓烈的动作，甚至在观看《Wall E》时都会怀揣些许源自《霹雳五号》的触动，又是哪些人在看到《X战警》金刚狼、万磁王时会略微想起《剪刀手爱德华》与《霹雳贝贝》呢？

虽然罗伯特唐尼在《钢铁侠》中代表着科技，代表着DIY；章鱼博士在《蜘蛛侠2》里意味着马戏和杂耍；《神探加杰特》所代表的文化同他的身份一样有着不可逾越的距离；《铁臂阿童木》或许够久远够亲和，却也是某种主义的掌旗人物；《变形金刚》中永恒的正邪对峙似乎在富有棱角的商业渲染中成为一种宣泄。这些都无法替代《机器猫》，无法留下历久弥新的感慨。四次元口袋、竹蜻蜓、时光机、随意门、记忆面包，现实生活中不切实际的可笑想法都可以在这部作品中找到，学生时期的懦弱，一个人在家的孤独，发生在野比身上的事情实在和我们实在太相似了，《机器猫》贴近生活的程度令人不由得感慨，陪伴了数十年以致难以告别，甚至很多时候你会忘记机器猫不仅是朋友，其实也是个机器人，它肩负着使命，承载着期望，经营起那么多美好，宛如童话。

生活中的机器人往往没有成为传奇的机遇，但却更实在地影响着生活的方方面面，也更容易在琐碎的杂务中被人忘记。狂热份子会因《高达》《机动警察》《超时空要塞》《樱花大战》的巨型机甲热血沸腾，也会对小叽、凌波丽动心，鸿篇巨制和极个别人造人的魅力划分开两拨截然不同的群体，而唯有生活化如叮当的角色占据了每个人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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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肥皂剧与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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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虽然可贵，但分配不均的时间总要想辄打发掉，所以前几年又臭又长的韩剧虽然招致声讨，却始终不乏观众。倘若没有了连续剧会怎样？家庭主妇会将空闲的时间用来找茬儿和吵架，或者学会上天涯、猫扑看八卦帖。篇幅是连续剧的制胜法宝，但凡肥皂剧一定具备天天放隔月看仍旧说得通的本事。关于机器人、人造人、改造人、复制人的题材自然不能幸免，《电脑娃娃》则是恐怕是年代久远的翘楚，《无敌女金刚》则是有些水土不服的翻版，而《天赐》第一季则以丝毫不输给《英雄》的内心旁白给人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其审视世界的态度，对时间等概念充满哲学意味的阐述尤为出众，只可惜同档佳作迭出，其温情的戏路在竞争中毫无优势，而在后来调整过的故事更使得本剧不伦不类，备受指责。

银海浩瀚，虽不乏主旨深刻、场面火爆的作品，但更多是名不见经传抒情为主的影片。当《哈6》惊现电影院的时候，我意识到剧集搬上银幕的年代已经到来，《星战》《007》业已开始同《美国派》一样与观众耳鬓厮磨公然调情，甚至《死神来了》以及声称不到10集决不罢休的《电锯惊魂》等恐怖片也一年一回如约而至，从电视到银幕，3D和iMax为追求感官刺激的消费者提供了不一样的终端体验。

视觉狂欢必然少不了狂轰滥炸、不断刷屏的《变形金刚2》，但机器人的狂欢不一定要眼花缭乱才算完，丰富程度如也可以由内在张力决定，如《机器人嘉年华》《机器人物语》。趣味与想象力兼备的《机器人历险记》亦呈现了故事本身的力量，片中充满机器人社会的方法论与价值观，幽默感颇见功力。《Wall-E》的惊艳与成功除广电总局和中影集团外均有目共睹，但如果可能的话，倒是很想看到《阿拉蕾》风格的机器人电影，想想看，那绝不仅是机械少女版的《怪物史瑞克》而已。

【6 复制人，改造人】

【7 母体阴谋与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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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复制人，改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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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片的黄金年代绝不是今天，各种题材都已被尝试，新的花招还有待开发。能展现的未来世界早在八、九十年代便被《银翼杀手》《第五元素》做足。纵观世界科幻史，中国在机器人领域奉献过什么？即便谈不上创新算不了杰作总要有所致敬吧，《机器侠》，没错，刘镇伟填补了这一空缺别管影片质量如何，至少我们不用拿《舒克贝塔》《魔方大厦》这些还算有技术含量的动画片硬凑。中国的类型片十分有限，很难满足在盗版耳濡目染下的观众，古装片一边独大，时装片滥竽充数，鬼狐仙怪所暗含的讽喻也似乎没有了生命力。除了早期《大气层消失》《魔表》那一批赫然标明“童片”的启蒙电影外，便很难在内地找到像样的科幻，香港量产侠侣仙踪的年代业已过去，或许中国真的没有能力和精力在电影产业上徐虚头巴脑地关怀、展望未来，更没有一个标志性的人物够分量摇起这杆大旗。

一把年纪的施瓦辛格在做州长之前几乎玩转各种题材的科幻片，甚至在《幻影英雄》中荡过藤条，在《威龙二世》中怀过孕，即便在《第六日》中已显老态，但仍旧保持了平均水准。该片将人的肉身与精神分别克隆，精神代表人的社会性，而肉体仅作为载体起到封装的作用，这样一来便在某种程度上剥离了人的动物性，这种观点十分前瞻，也更科学地缩短了复制品学习的过程，合乎情理地揭示了为何复制品与原型拥有一样的记忆与思维方式。这一设定是有着社会意义的，至少有着科学精神。本片虽不是机器人题材，但克隆这一再造人的方式在很多经典影片中已与机器人方案相融合，本片给出的延续精神思维的方法为很多机器人影片提供了参考，而另一以克隆为题材的影片《逃出克隆岛》则尝试以商业位诉求对这一话题进行更具实证性的探讨。

《逃出克隆岛》中的未来世界被描绘成极度理性，遵从着严格秩序的人间天堂。然而这里所盛行的禁欲主义及近乎残酷的管制却令人难以理解，于是所有人都等待着抽奖一样的系统允许自己在某一天离开这座监狱。直到林肯发现了和自己长相一样的外来人口，他才意识到这座城市中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是身患绝症的有钱人花了高价钱创造的克隆体，其生存的价值便在于在适当的时刻贡献自己被培养成熟的健康器官，摇彩便是死亡的通知书，在逃出克隆岛的那一瞬，林肯和乔丹才发现繁华的都市也只是程序虚拟出来的幻象而已。影片出色的创造出一个令人真正毛骨悚然的预言，所谓的未来世界不过是器官交易黑市的豪华库房，这里的人只是用于培养器官的活体、容器，生命被取义为商品，这种源于资本与阶级的暴力藐视一切道德，是最值得恐惧的沦丧。本片对人类文明的攻击可谓极端，也是比肩《楚门世界》的又一弥天大谎，但震慑之后所弥留的悲观情绪却因某种无法言说的距离感所冲淡。究其原因？大概由于导演是Michael Bay吧。

区别于欧美作品，日本科幻题材的动画、漫画大都有自己特的世界观，超自然能力与未来科技都伴随着一定程度的批判，对经典文学、宗教典故、民间传说以及同类作品的借鉴更可谓大刀阔斧。《死亡代理人》一片成功糅合了阿西莫夫、《黑客帝国》与《攻壳机动队》的部分观念与场景，讲述了一个带有强烈迷幻与宗教色彩的故事。动画围绕圆顶城市罗姆德展开，这里的人类同机器人一样被工业化批量生产，并生活在一起，而使机器人拥有自觉思维的病毒正泛滥成灾，片中的未来世界灰暗阴霾，充斥着见《EVA》式的意象与人格，随着再生人类出现缺陷，罗姆德开始走向衰败，再生代理人Ergo意识到自己竟是作为其他代理人的副本而存在。复制人的题材或独立出现，或与机器人、电脑等物理系统紧密相连，因其探讨的是人类自身的属性问题而备受关注，类似的设定出现在不同的作品中，故事的导向也往往殊途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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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母体阴谋与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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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基拉》《少数派报告》这样的影片中，最终的悲剧仍旧是由人为原因造成，或者说那些人是超人，有着非同寻常的能力，借此获得了无上的权力，然而人的属性使其无法摆脱缺陷，并最终失控。阿西莫夫三定律并不是无懈可击的系统，因为规则的制定者是欲望的聚合体，问题迟早会发生。《机器战警》《杀人硬件》中的犯罪主体截然不同，前者是悲情的义体警察反抗敌对势力与幕后黑手，后者则是在警方在缉拿暴走的智能犯罪模拟机。因机器人所处的立场不一样，角色的性质也不同，如此说来机器人揭竿而起便是一场无关正邪的革命。《苹果核战记》中政治真空的奥林匹斯因七贤老与军部反改良人势力之间的对抗而陷入战乱。权力被抽象成一种姿态，一个符号，是人类社会维持运作的必然手段。《特警判官》式的独裁遭受高层的审判，权力便失去了其被赋予的正当性，而蜕变成反抗的暴力。

《终结者2018》中提到的自觉式系统在同类影片中屡见不鲜，母体、芯片、主控电脑、超级电脑、天网、该亚，虽然说法各异但实质相同。《2001：太空漫游》《鹰眼》都有涉及，在《攻壳机动队》《电脑线圈》中更多出了病毒的概念，而《黑客帝国》《RD潜脑调查室》中的危机到自觉式系统的则是黑客或垃圾信息。电影中个人与系统的对抗往往个人是正义的，机器人与人类的对抗则归咎于前者，但事实上呢？换个立场来看统治与被统治阶级，暴政与反抗势力，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几番朝代更迭所印证的道理如是而已，无甚高论。

还是着眼于个人吧，《攻壳机动队》中的素子每次更换新义体的时候，都会简短地擦拭腕上那块旧手表，为什么？她在向观众传达什么？思维是不可名状的存在，当同一出发点的判断因参照系不同而相互驳斥，机器人又该作何选择？依据是什么？准确么？人不是生来平等的，大千世界芸芸众生，谁应当被服从，谁的利益更有价值，群体是否代表着个体的集合，机器是否该遵从于机器的集合或系统的统率，到那时它们又是否会发出“我是谁”的疑问？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什么，你的立场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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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会有机器人，或者脱离生活来说，我们为何要创做关于机器人的故事，创造银幕上一个又一个不朽的机器人形象？人不会满足于繁衍，于是制造了机械，终有一天这些人造人被赋予复杂的智能，颠覆了时间，颠覆了情感，颠覆了你我。

现实便是如此，追求更为舒适的生活，于是在人类欲望的驱使下，科技革新有着明确的命题——以机械化、自动化来替代人工。所以真正掌握智慧的永远趋于少数，更多人在无差别享用智慧的结晶，在精英的意愿与领导下享受着物质所唤醒的欲望，崇拜着科技所带来的便捷，行走在自动化的流水线上，依赖着智能机械，使用着交互网络，幻想着更多待价而沽并标榜着社会地位与生活水平的商品，并为之奋斗终生，而问题也便接踵而至。

当人类苦恼着自己的生活琐事诸如事业、情感，思量未来将会呈现何等精致抑或衰败，而世界的运转、人类的生活却无一例外交付给毫不相关的机器去打理，谁决定这一切？或者说谁将决定这一切。

围绕着机器人，命题也总是相似。

人工智能所囊括的逻辑判断是否可以激发机器人去自主思考，系统经过学习与成长获悉所有人类历史和研究成果后会发生什么，它们能够懂得人类的情感么？是通过科学分类的表情图谱还是无数情景分析报告？非语言文化或许可以被解读，但误读同样存在。语言因其抽象性无时不刻不在篡改语意本身，更不会有什么公式以供计算，瞬息万变的是非题终将导向逻辑的混乱。或者说他们不再纯粹地否定，而开始犹豫与质疑。倘若真的如此，那绝非数据处理所引起的短暂延时而已。

影像中的人造人多种多样，像《霹雳游侠》中令人艳羡的智能汽车Kitt；《钢之炼金术师》中因思念去世的母亲而不惜触犯禁忌进行人体炼成，却意外失去了肉体只能把灵魂附身在一副铠甲上的阿尔；《天空之城》中具有终极破坏力量和高度智能为人类争相抢夺，复活后将娜乌西卡认作母亲的巨神兵奥玛。也还有更多可能性留待后人开拓，或许在探索未知的征途上科学终难免与伦理碰撞，高度发达的人类社会将架空在一片人与人由物质相隔阂的大都市上，人的身份，机器的权力，都是值得探讨的课题。

然而在明晃晃的房间中，我们却仿佛重又置身于洪荒黑暗，在工业噪音中思索这些问题，那未来的入口一片阒寂。

2009.07.26 苏乏，北京

《无形杀》在暴力中走向癫狂

苏乏 — Sat, 18 Jul 2009 13:40:00 GMT

文 / 苏乏

本片拍摄周期不到半年，为争取上映而花在公关上的时间却超过了7个月，可想而知《无形杀》这类触及社会神经的影片要历经多少挫败与磨难，好在影片最终得以以如今相对完整的面貌与观众见面，虽未知撰写剧本时的蓝图，但观之成片，完成度很高。影片里夜戏所营造的气氛之静谧，悬疑也格外沉稳，着力点在人的反应，而非一件件事情堆砌起长篇大论，给人的感觉颇有些类似韩国电影，更有些慢镜头所传达出的抽离与荒诞之感，让人想起《杀人回忆》。

影片中的侦破虽没有太多悬念，但总归是一种好的尝试

当然，虽然影片冠之以悬疑推理，但对于看惯CSI、柯南的观者来说，终究不用费什么思量，影片案件本身所调动的情绪远不及“人肉搜索”话题本身触目惊心，甚至窃以为倘若在那两个自以为能够代表全国网民、代表正义审判男主角的编辑与推销员的支线多使些笔墨，或许更加颠覆，更具意义，更为不同凡响。片中几个展现争吵的段落虽并未引起不适，但也难说出色，支线情节较之导演前作《一年到头》要少很多，对主线的作用亦被削弱。

【点到即止】

影片的故事开始于网络游戏与虚拟世界中情感的交汇，随之而来的是或猎奇或寂寞而引发的烈性炸药，出轨与背叛，隐瞒与报复，围观与侵犯，网友们乘着互联特快隐匿在各自的安乐窝中，不约而同发起了向令人不齿行为的谴责，这种发难从玩笑式的揶揄演变为步步紧逼的攻击，线上线下不再有分别，当事人被从私人空间中揪出来，推至聚光灯下，变成了小丑，连同受害人和二者身边的所有人事一起，成为大众视野中的活物，茶余饭后的谈资，自由言论的中心，是以至此，其意义已远不在事件本身，更未指向本应作为重点的案发与真相，而成为假借其名义却与公德背道而驰的法不责众，荒诞与残酷，无以复加。

互联网的病毒传播使得几家欢喜几家愁

近年来不乏表现社会问题的作品，与一度热门的边缘人物风花雪月不同，影视作品中出现的现实问题打击面积更广，映射或者说反映的危机也更迫近，近到人人自危。如何挖掘事件的深度，如何表现事件的尺度，截取事件的哪个部分或传达何种价值观念便成为编导首当其冲要解决的问题。《无形杀》好在不局限于原型，将绝境刻画得栩栩如生，亦不沦为矫揉造作，当影片暴露出剧作上牵强或生涩的地方时，观者的注意已被转移到其他更有趣味的部分。极难表现得真切的“人肉搜索”呈现在影像上，则以人物小传的形式与电脑前的角色挂钩，而话题本身则具象为两名颇有喜感的网友，真的一路辗转，上门叫嚣，直至咎由自取，采用了相对诙谐、直观且字字珠玑的方式，成为一大亮点。

东窗事发，震怒的程涛在网上发帖泄愤，任血自划破的手指滴在键盘上

本片考虑了多方因素，是一部较为聪明、点到即止的商业影片，所以在几经斡旋后终得以与观众见面，起到警示作用，亦不失娱乐性，对号入座大可不必，但有心的观众定然会觉察出其中的况味，这边足矣。很多情况下，为争夺话语权必然显露锋芒，但凡称之为理论必然有某种程度的偏激，怎样表述才是适度，尤其值得创作者思考。不过故事片确然和纪录片不同，更多如赵亮《上访》、王兵《铁西区》直捣问题核心的影片虽呕心沥血，却终与大众视野形同陌路。

【网络暴力】

平心而论，片名“无形杀”并未能传达影片所能表达的深意，如果导演仅仅想要说圆一个案件的话，本片充其量是个实验。但在影片一半的时候提到船，相信热爱推理侦破题材或怪鸡电影的朋友便已然猜到始末。从结尾来看，海岛刑警队长张瑶也被放走的网站编辑或其他无聊网友人肉了一把，即便案件已水落石出，警察局门口代表着社会舆论的记者们仍旧在以讹传讹，试图挖掘出更加奇诡的大新闻，和“人肉搜索”的倡导者一般，以道义与问责的名义公然窥探、侵犯个人隐私，全然不顾公德与人格，而张瑶面对这一派荒唐的景象，不置可否，在她的摩托消失在街的拐角，远处无声的海独自静默，到这里影片告一段落，而网络暴力所揭发与祸殃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人、每一段生活都将因衣装曾经被当众剥光，而再无尊严可言。或许当这没有赢家的游戏从一开始到最终癫狂，当事人所能表述的苦楚，真的只剩下无可奉告。

人言可畏，被赶出家的林燕以为高飞能给她抚慰，谁知他也自身难保

从道德谴责到人身攻击的界限十分模糊，在盛怒的驱使下失去理智的网民放出了防不胜防的暗箭与冷枪，他们自诩为审判者，伪装成侠义的化身，肆无忌惮地行使暴力。不可否认这种暴力的积极作用，媒体第一次受制于媒介，舆论监督也达到空前的效用，然而全然透明的私生活让每个人都随时可能进入“狗仔队”的狩猎，在没有做好当明星的准备之前就享受到如此乖张的待遇，真可谓猝不及防、生不如死。影片中林燕丈夫程涛震怒之下，一贴激起千层浪，以至高飞和林燕以及双发家庭、参与案件者的所有个人信息均被披露在网上，程涛也难逃此劫，成为公司上下乃至全中国的笑柄，平淡生活？那只是个传说。

那么是谁赋予网络暴民的权力？又有几个潜伏在人群中的始作俑者敢于暴露自己，既然一切是他们罪有应得你只是替天行道？！打开天窗说亮话，所谓的正义与公正并未真正反映良知，旁观者获得的信息更多是过激的私愤，是唯恐天下不乱者的哄抬。悲哀的是有时这似乎是必须的，是唯一的途径，否则更多冤假错案将被无限期搁置，更多惨绝人寰将被一手遮天，用违法补缺法律，用不义传召道德，这才是真正的讽刺。

狡猾的网络编辑百般怂恿身为推销员的网民甲采取行动

编辑只管用DV记录发生的一切，两位网络暴民的调查出师未捷

二人在小岛找到了高飞，试图进行“正义的审判”，结果被警察拘留

王竞在首部春运题材电影《一年到头》中表现出对争议话题不俗的驾驭能力，影片成功地将如中考、建材、黄牛、物业、医闹、养老等诸多问题井然有序主次分明地编排在一起，成为一部极具话题感与现实意义的作品。继《一年到头》之后，本片《无形杀》则是王竞以“人肉搜索”为主要事件所呈现出的又一话题作品。较之前作，本片的投资不可同日而语，是否能够在票房上创造佳绩还有待市场的检验。个人十分看好本片导演，与赶鸭子上架的部分青年导演不同，王竞临摹的功力不在宁浩之下，而基于题材所能施展开的创造力也有目共睹，切入的角度及分配的笔墨都有其独到之处，故事发展虽未能达到扣人心弦，至少叙事没有令观者出戏的硬伤。还有《硬汉》一片的导演丁晟，都是笔者在08年收获的惊喜。但在商业巨制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下，没有大牌，没有特技，没有炒作，这样的优质佳作竟然沦为“空有才情”，免费观影都要思考再三，假使如此怎样才能得到应得的商业回报呢？至少别太令人寒心，至少我还没有找到恰当的方式。

2009.07.18 苏乏，北京

《哈6》几个花痴一台戏

苏乏 — Thu, 16 Jul 2009 08:28:00 GMT

文 / 苏乏

【情景再现】

“不错！我就是混血王子！”咆哮着，面瘫患者斯内普撂倒波特小朋友之后，猛然将豆皮一样的脸摁在镜头上。

“你说什么？”波特面露囧色，没太听懂他的意思。

“我说我才是这部影片的主角，你们挨个都亲过了，适可而止！做人不可太过分。”斯内普教授的友情提示让所有在座观众在邻近影片时意识到还有这么一个令人胆寒的主题，谜底终于揭晓了，原来之前两个多小时便是为佐证愤怒的力量，斯内普因做卧底过于低调而被当病猫，恼羞成怒，于是干掉了校长——那个一直纵容这些有辱斯文的孩子眉来眼去的家伙，以儆效尤。

斯内普最终放过了波特，其原因是在山洞中关键的一幕：

- 邓布利多：他不会那么轻易让来者取得圣器的，答应我，波特，我需要你的帮助。

- 波特：？

- 邓布利多：我会喝下这些药水，所谓将进酒杯莫停，但我担心过量服用会致使我昏迷，那时你硬灌也要确保我将其喝完，我会装作极其痛苦，我会对你说“不！”，但不要担心，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 波特：不如我来吧。

- 邓布利多：我会说“不！”，我老了，皮肤没有金妮、赫敏紧实，对他们来说，你更有价值。

- 波特：不要这么说！

- 邓布利多：没关系，我和导演沟通过了，你们青春正年少，心思活络是很正常的，可以感受到爱的刺痛。

- 波特：箴言。

邓布利多轻轻抿了一口，开始抽搐。波特一把夺过那精致的器皿，仔细端详上面的琉璃雕琢，不禁觉得可惜，但还是舀了一大钵对准校长的嘴猛地灌了下去。

- 邓布利多：不！

波特充耳不闻。

- 邓布利多：不要逼我！

波特停了下来，面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相处N年了，竟有些于心不忍，当即想到一段歌词“在黑夜里梦想着光，心中覆盖悲伤，在悲伤里忍受孤独，空守一丝温暖。我的...”，心中顿时充满了对革命者的柔情。

- 波特：麻利点。

邓布利多倒吸一口气，意欲一饮而尽，却突然噎住，从嘴边揪出一条金属链，越拽越长越拽越长，终于呕出一块类似怀表的东东。

便是这段轶事令斯内普做出了判断，他看在波特强忍住快意，宁肯一瓢瓢把脏水灌进邓不利多嘴里，也不肯倒掉的份上，原谅了他之前所有不顺眼，宽恕了因为年轻而犯的错，因为他们曾一样调皮，一样惯于暗爽而不动声色，亦有着不足为外人道的过去。
虽然从来没有人问起，但自尊心极强的斯内普仍旧决定自报家门，“不错！我就是混血王子！”这句台词在没有任何征兆，亦没有任何人期待的情况下如同一记闷棍，震撼了所有人。难道说《哈利波特与混血王子》这部畅销小说的过渡特辑对混血王子言之甚少么？诚实地说，我不知道，因为我没看过。相传这本书在全七部作品中充当如《火影忍者》横空出世之3年成长一样的厕所时间，以供罗琳大妈调养文思，亦不忘灌水圈钱。在更为黑暗的第七部上映之前，相信本片充其量也同为承上启下的消遣。

【稍事抒情】

影片七成的笔墨用于描绘5、6个花痴如何插科打诨并极其拧巴地享用青春，顺带让马尔福过了一把内心激荡的潜伏瘾。加倍的特效窽坎镗鞳而来，第一次着眼于欣赏《哈利波特》中精心打造的景观，也是头一遭领略到魔幻肥皂剧被搬上大银幕的旷世尴尬。严格来说，搞了N年没见收尾的《哈6》堪比连续剧，虽然其肉麻程度在《蓝色生死恋》之下，出格程度在《皮囊》之下，糊弄程度亦在《梅林传奇》之下，但凭借一时无二的畅销小说、绝佳的视觉效果与包裹了斗篷的少年成长史得以一映倾城，简直毫无悬念。

商业电影抒情不可或缺，尤其当抻的太久，原著读者和过往影片观众都忘了之前讲的是什么的时候，除了大面积使用特效，配合节奏及美术制造氛围，抒情和搞笑在所难免。在大屏幕上，很多灵光一现的场景虽短暂但调动了想象，或许时隔数年，淡忘了欲说还休的故事，淡忘了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只有那些新奇的物件、特别的角色、炫丽的魔法、熟悉的选略唤醒悠长的回味。

依旧活在照片中的时间，封存在墨水中的回忆，倾心于聆听交谈而变慢的沙漏，随镜头拉远而呈现出全景的古老城堡，以及企望飞翔的人类恒久梦想，没有人会陌生。长久以来科幻、奇幻、魔幻无论何种风格，无论以什么样的背景，讲述何等复杂的故事总也逃不出时间、爱情、正邪对立。英雄主义，超能力者，炼金术士，鬼狐仙怪，这些充斥着从文学到影视的奇思妙想亦万变不离其宗，或多或少背负着关于生命与飞翔的梦幻。

【商业笔墨】

些许年来故事在深入，读者在成长，演员在各自发展，围绕魔法、扫把、剧情的各种话题与商品共同构建起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形象，《哈利波特》已经成为群体记忆中颇为重要的组成，或许它没那么深刻，也没那么矫情，亦不准备成为人文经典，但它确实影响了近十年世界文化娱乐生活，为媒体带来了话题，为观众带来了快乐，为资方带来了钞票，并通过文学与电影的方式将内容与品牌输出到世界各地，成为商业运作的典范。近年如日中天的网络游戏更以极强的代入感令读者、观众转变为玩家，置身于虚拟世界中，完成每个人自己的经典。

在《哈6》首映当天，撞上“新飞飞”魔法飞行网游的推广，印证了美女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玩网游的传言。大屏幕上一改预告片轮播的惯例，直接进入游戏画面，区别于魔兽固定飞行路线，看起来有点Q版微软模拟飞行的全景感觉。电影配合产品宣传，故事中的话题深度参与游戏确实是不错的方式，跨界捆绑不单解决了眼球问题，更有益于销售，无法修正的文艺作品得以在游戏中补完，大概就是二者间的本质区别，双赢而非竞争，笔者从《变形金刚》开始方才意识到这一点或许有些迟钝。在大面积借东风的潮流中，《哈7》上下集会创造什么样的商业奇迹？抑或那个时候世界已然有了新宠，拭目以待。

2009.07.16 苏乏，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