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ke A Virgin

所有短暂的光亮都将被纪念: 布里坦妮•墨菲《拉面女孩》

LV — Sat, 26 Dec 2009 11:18:00 GMT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死讯，我可能想不到要写一篇关于《拉面女孩》的影评。在好莱坞新生代女演员中，布里坦妮·墨菲不是最亮眼的那个。相反，她的角色和本人似乎都是那种“处处做、处处错”的倒霉形象。在〈拉面女孩〉中也好不了多少——上来就被男友甩了——在她千里迢迢追至东京之后。电影本身也没什么大好，一点点美好和忧伤，不会让人永远记忆的那种。

HBO放了好几次，我还都能看进去的原因也许因为电影对东方文化的诠释让我不反感。没有那种让人啼笑皆非的误读，看不出明显的优越感。就象墨菲扮演的那个女孩一样，没有什么定见，她只是碰巧出现在这个地方，脆弱的时候把心张开，反而容易进入另一种文化的情感层面。

日方演员是西田敏行，他已经到了这样一个程度，就是他不演、你也可以从他的神态、表情、穿着看出一大堆故事来。仿佛剧本不是编剧写的，是他穿上油腻腻的围裙脸一搭拉，那个粗鲁的招牌拉面师傅才产生出来的。他是控制者，在这部电影里，他是绝对的控制者。在他这个老江湖眼里，这个冒冒失失闯进来要学做拉面、一句日本话也听不懂的小姑娘简直不可理喻。要她涮厕所、惹烦了往她身上泼一整桶水、敲打她脑门都是应该的，日本人教徒弟都是这么干的。他没有很多亚洲演员拍好莱坞电影的那种“怯”，他就是那样又矮又壮、一脸不耐烦地站在那里，象一整桶日本文化站在那里。你要不要吧？你要就得一整桶东西都端过来。

涉及东西文化我看过一部与我们有关的《微笑》，讲一个美国少女来中做救助残疾儿童的义工。电影的“救世主情结”、弱智程度和那美国女孩的表演与〈拉面女孩〉和墨菲的表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她不算特别美，但在这部电影里，她所有的感觉细胞都是张开的，特别能表现那种一点点温柔和感伤的女孩儿情绪。她不象琳赛·罗韩那样光芒四射，但比曼迪·摩尔要慧黠、生动、亲切很多。

我猜电影还是借用了很多桥段，比如大家吃了艾比（墨菲）含着眼泪做的拉面之后都哭了起来。以“食”联结不同文化也不是这电影第一次发明。但电影对拉面文化的简短诠释是令人信服的。师傅甚至搬出自己老妈妈来教艾比怎样用“心”而不是用脑子做拉面；一条街上拉面师傅的论资排辈、对艾比这个“洋学徒”的排斥；“师傅”对“后继无人”的失落与无奈等等都让我失笑地产生由此及彼的联想，让整个电影有一种既安慰又感伤的氛围。

反而艾比的“东京爱情故事”在我看来很落俗套。学徒中，艾比结识了一位高大日本帅哥，这一次，不是艾比被甩，而是日本帅哥依依不舍地希望艾比跟随他外派到上海去。在这里，性别被有点微妙地倒错过来，有点阴柔、缠绵的是那个帅哥，电影的结局也以帅哥最终放弃了自己不喜欢的工作、千里追寻艾比至美国为止。西田敏行在这部他第一个好莱坞电影里也没说几句英文，结尾以他卖掉拉面店、与妻子一起去巴黎跟做西餐的儿子团聚为圆满大结局。对这样一个结尾，导演想来是无心的。但对相邻类比的我们中国人而言，产生些许联想应该不算“自作多情”。

听到墨菲的死讯很吃惊，虽然不象惊艳结尾的希斯·莱杰那么令人扼腕，但想起温暖亲切的〈拉面女孩〉，依然无限惋惜。人的一生原来可以短到只有三十二岁，但她毕竟在某一部影像中带来过一些温暖和光亮，相对很多长久而无痕的生命，她那有一点沙哑而温柔的声音、亲切而淘气的笑容，翻出黑边儿的波浪小白裙很值得记取。

我的“一幅阳光”

LV — Fri, 11 Dec 2009 14:38:00 GMT

四月底在巴黎时，我曾经郑重计划买一束鲜花、去拉雪兹神父公墓拜谒维克多·雨果的。结果我勇猛地想快一点搭地铁D线、直接冲到荒凉的郊区去了，眼看着有可能错过回罗马的火车及回北京的飞机了，我的汗都下来了。维克多·雨果我肯定是拜见不成了，只好在欧洲之星缓缓地驶离巴黎南郊美丽的绿地时、偷偷献上一个飞吻。这位老人家在世时浪漫慷慨，我异常顺利的意法之旅到了巴黎后状况频出，但通通都在最后一刻化险为夷，我当是这位雍容潇洒的文学和人道主义大师与我这个小小的崇拜者开的玩笑。

“祖师爷赏饭吃”，对文字、画、音乐我自知一直是门外角落里无比钦羡的偷窥者，作梦也想不到我一生中会有任何机会与此相关。我知道艺术在生活面前是无用的，在人的本性面前它一再一败涂地。所以我也没想到，有这样一个“无照虚拟街边小画店”会让我如此快乐。希望真正的专家们不要感觉受到冒犯，这如同鲜花，多一个人去闻、帮着浇水施肥打杂，鲜花想来乐不得。

开店之前惭愧我真不知道这幅《魔法之暮》的作者夏加尔，一旦到手如获至宝，没有看到过这样发银光的夜花。生在俄国捷布克斯的马克·夏加尔生活并不优渥，但他所有的作品无一不充斥着飞扬的想象力和快乐精神。人类对地球唯一的贡献，就是这样的财富——至少我是这样认为。

一幅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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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枪》：黄土英雄的错乱颠覆

LV — Fri, 11 Dec 2009 14:01:00 GMT

张艺谋始终是我心目中的英雄，很男人、忍者式的，再痛也不叫，任凭毁谤而不言。充满浪漫色彩的孤独英雄。英雄如果不要脸了，我们怎么办？

人在人生某一个时刻、某一点也许会突然爆发，不管不顾，爱谁谁了，《三枪》算彻底豁出去了。

阴谋论地说，他这是冲观众来的，冲从《英雄》、《十面埋伏》、《黄金甲》一直骂他骂到如今的那一大批人。既说是裱糊匠、粉刷工，他干脆彻底粉刷一下、连山都刷得红扑扑的了。所有人服装之恶之俗，穿的不是衣服、是年画，大雨一淋、一定小白体格上个个花红翠绿。

这样我掰着指头报告一下吧，《三枪》的成份是：《武林外传》+小沈阳小品+刘老根儿大舞台+《菊豆》，另撒点《疯狂的石头》。

“颠覆”不是问题，我倒期待他“大破”之后的大立，陷在某一个窠臼中、也许会更快地令这些大导江郎才尽。问题是他的颠覆太不彻底，尽管他够豁出去了，小沈阳也不要脸到家了。影片开始，我还很配合地一直笑，及至丫蛋和大门牙出场，我已经受不了了，事实上他们的段落都已经无聊到让我感觉offensive了。《三枪》事件只能说明，无厘头、解构不是人人都可以玩儿的，国际级名导也不例外。没有80、90后的语境，混在其中，只能让他们的苍惶老脸狼狈不堪。

其实，主要部分仍然是张艺谋的。似乎他的所有电影都在反抗，反抗性的专制，这一部电影也不例外，甚至还有点儿抒情。问题是，他的任何一个设计都不彻底。因为“正悲剧”的残余使得这部分颠覆不起来，显然更无法成就一个完整的正悲剧。悬疑部分因为辅阵过于简单看起来平白如水。

孙红雷没有办法不跟小沈阳吵架，这是势不可挡的他看起来最不酷、又不喜剧的一部电影。他和倪大洪两个专业演员很不错，但哪里有发挥的空间。

小沈阳作为一个电影初哥表现还是很不错的，特别是在“月黑风高之夜”，他穿着粉红花裤战战兢兢地穿行在荒山大漠之中，象一个七枝八杈的媒婆。事实上，如果张艺谋颠覆到底，在他一贯大漠孤烟的背景下、能自我讽刺到骨子里，也许会扩展他的疆域。

总之依然期待，批评电影淫贱，其实作为影迷我也毫无志气，对期待的导演总忍不住屡败屡战。好吧，我们认了，你借着这部放浪的《三枪》夹枪带棒我们忍了。你已经有资格拿电影玩了。所有的底限都触到了，下一次，总该反弹了吧？

末日的高潮狂欢：《2012》

LV — Mon, 07 Dec 2009 05:54:00 GMT

极至享受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向上飞，腾云驾雾，飘飘欲仙；一种是往下落，不惜一切、无法无天。《2012》显然是后一种。

我在影院的阴影里，快乐得有点邪恶。里约热内卢的巨型神像瞬间成灰，城市崩塌、破碎，洪水、风暴和大震席卷整个地球，大半家庭陡然破碎，所剩无几的人口也岌岌可危。我惊骇、心痛。但怎么，那连绵不绝的爆炸声；断到脚下的绝地深渊；数十亿人，无论何种先进科技，怎样的威权、能力都拯救不了的覆没就在眼前，我怎会，暗暗欣喜若狂？

不需要思索，只管享受。我喜欢艾默里奇，这个诚实的德国人倾囊相送，不是一个高潮，而是不断地被惊吓，恐惧、绝望，永远被大难追逐，永远惊魂一刻、千钧一发；充耳不绝的、震天动地的音效，可能引发心脏病的、连绵不绝的震撼。艾默里奇说这是他最后一部灾难片，那么这便是他有意制造的一部毁灭狂欢。

除开最初的“火焰山”有点雷人之外，作为完全的特技外行，我觉得本片的特效够完美的了。飞机在天崩地裂前一秒逃出生天；天塌地陷；海哮；“诺亚方舟”，我们自己的导演哪怕做出其中任何一个、都够影迷狂欢的了。好莱坞仍然是这个世界所能提供给我们的、最大的精神娱乐，人类所能臆造的、最不可理喻、最超乎寻常的意象，只有他们能完成——至少目前是这样。

艾默里奇的《明日之后》曾经是一个笑话，尽管它拥有一个最有骇异想象力的场景。《2012》的核心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现在想起几个主要角色，我的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几段亲情和牺牲的群戏让它不致《明日之后》般苍白，但也仅止于此。喜欢一个四肢发达的运动员、又要他头脑复杂如爱因斯坦，我是及时享乐的影迷，没那么贪婪。

换一个人来拍，走出影院时我们大概就不那么心安理得了。哪里有什么黑人老总统“把生的机会留给别人”，哪里有什么艺术家痴想的世界大联合。如果导演狠毒象伍迪艾伦、甚至库布里克，银幕上一片世纪绝境，不知我受不受得了。其实多少年来，人类一直在问自己同样一个问题，有人用贞子那惨白的面孔问，有人用鲜血内脏怪物外星人问，简·坎皮恩弹着琴问，伯格曼下着棋问…… 艾默里奇急了，还是来一次终极、全地球亲身体验吧，还能怎么问？

记得看过的一部很老的电影，杰克·尼科尔森和米歇尔·法伊弗主演的《狼》，那个一脸奸滑的无耻老混蛋，任何时候我都不会把他和一个浪漫爱情电影主人公联系到一起。但当他被朋友陷害，成为见逐于人世的人狼，对比月光还美丽的米歇尔·法伊弗说，“我不在乎这个世界崩溃、文明坍塌，只要有你……”时，见鬼，没有一句爱情誓言可以如此动人。

国产《风声》：血腥美味

LV — Wed, 14 Oct 2009 03:50:00 GMT

我不是看电影，我是去上瘾的。我是吸血鬼，任何一点新鲜的味道都可以吊得我不顾头脚。《风声》有点儿妖娆，不太多，只一点。但就一片端方的中国电影来说，这一点点风骚够我朵颐的了。

问题很多，看贯了高手的心理悬疑剧，这种搭足了架子、只差临门一脚的电影的毛病很明显。有些镜头让人想起《色戒》。只《色戒》是一池满水，品一口、即立大醉三天；《风声》是那池上之花，开得艳丽，也偶有余香，但焙成美酒还需时日。

应该鸣谢死去的英国老太太阿加莎·克里斯蒂，把几个人赶到孤岛上、一个个杀死，是她擅长的游戏；或者《色戒》，几个人衣冠楚楚地围住西式长餐桌，只不过把麻将的彩头换成了生死。

大场面、敛住的气氛；完整的构架，渐次发展的悬念，有节制的阴狠，都够了。只不过，悬念是高智商的游戏，埋了谜语下去，揭秘想让人惊骇，需要辅垫千秋万壑的心思，白小年的妩媚设定成了，但他的死太突兀、与其他角色缺乏传承；其他如英达的金生火、石兆琪的总司令，都有同样的毛病。老易只捕到王佳芝游移的眼神，便瞬间生死。周迅如此令人迷醉，张涵予终于主角、爷们儿，但他们的眉眼交锋还远不到须叟地狱天堂的程度。这就使得那么惨烈的生死不至惊艳陡回，也触不到丰富的人心肌理，所以我的眼泪只在眼眶里转了一瞬。

最有吸引力的，我必须哈着气、两眼贼亮地说，当然是折磨地下党的刑罚场面。对此，不只一个人想起《满清十大酷刑》。我欣赏作俑者的聪明，酷刑这个阴暗的点说不定是海外市场的敲门砖——不止亚洲，那个颇有些阴秽的针灸刑也应很满足西方人对针灸的猎奇心理。

就所见到的，武田对李冰冰脱衣验身的场面非常有张力，如果不剪的话，那应该是一个让观众非常煎熬的高潮。对周迅的刑求都不用看了，只听她的一声惨叫，一身血迹、惨白得魂儿一样的背影，就够让人急痛了。逼近特写镜头也用得好，张涵予被用针灸刑，那痛到失魂的样子，极其吓人。

电审对观众估计得还是太低了，艺术（包括商业艺术）哪里离得开对人性形而下的探索，采用这种非常落伍的限制手段只能说明自己在大方略方面的低下。

周迅，国产女演员中她几乎是唯一让我有理由走进电影院的，天才就是天才。老百姓家庭出身、十几岁就出来混世界的周迅，那么一摇身，演起三十年代的香艳名媛、富家小姐，比李冰冰的“宾夕法尼亚高才生”，更来得让人信服。所有微妙的折磨交锋，也只有在她永不枯竭的眼神下，才得以完成。她的咽声饮泣更加让人陪着入骨心痛。

先成就极美、易碎；再以娇嫩的婴孩去碰刀刺，看着惊心动魄、痛楚连生。小时候看江姐的故事，只钦佩她是英雄；现在再看那年轻女子的遗书，泪流难抑，只觉她无比凄惨。

假如张涵予与周迅再发展出一段恋情，那这戏就更纠结、更好看了。只是作为浪漫主人公，张涵予目前尚无表露潜质。事后补充式的旁白不知是不是出于类似的不得以，把本来很有风骚相的电影又搞得土了一大半。

令我怡然的是，国产电影终于有了“农转非”的迹象，可以登堂入“市”了。演员们穿西服、穿美式军装，演日本人，演上层人物，都不再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看着象那么回事了。中国电影居然暗藏风骚，开始玩起来了。

音乐可以做到的

LV — Thu, 08 Oct 2009 04:34:00 GMT

先请听音乐：

http://www.europacorp.com/...stinaEngland.mp3

一定要一个人，在清晨，初醒的阳光刚刚洒进室内，听Ave Maria. 不然很难说会发生什么事。Michael Jackson的音乐会上，歌迷四肢抽搐、涕泪交流，哭天抢地抱着他不松手，不敢保证Ave Maria不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有一首Ave Maria让我至今念念不忘，那是迈克尔·伯顿唱的，在“帕瓦罗蒂和朋友们”的演唱会上。他一身肃装、一肩金发，象披着一团光茫。沙哑的嗓音，一直铺展到高天下，既高傲、又凄伤。

帕瓦罗蒂的Ave Maria是一定要听的，不过他的声音太完美、太富丽堂皇，他应该演唱上帝，而不是温柔的圣母玛丽亚。

Bobby Mcfferrn嘀嘀嘟嘟的吟唱配上一支简单的提琴，永远久久余音；

席琳迪翁也唱过Ave Maria，很美，不过太主旋律了。

Christina England的这首Ave Maria是电影《杀手代号47》的插曲，导演够绝的，在血腥杀戳、子弹漫天如雨丝飞舞的背景中，让这首Ave Maria空灵、飘渺地响着，美得令人绝望。这支后来录的MP3比片中音乐平常很多。

唱过经典情歌I don't know much 的黑人歌手Aaron Neville也唱过这支歌，依然如同唱给情人，声音微颤、缠绵悱恻。

帕瓦罗蒂生前一定遭很多古典音乐界人士厌恶，他与许多流行歌手合过这首歌。一头红发、大黑眼圈的Cranbrries极度疯狂、极度脆弱的声线在风中抖动着、象一根行将断裂的丝弦。

VITAS、Vitas不是人。我怀疑他声音的真假。他在“歌剧”和Ave Maria中判若两人。女声般的空旷、金属感，象一支长鸣的清箫。那种歌声，让人觉得应该沐浴更衣，便可一心明镜、一身清爽地踏着Vitas的歌声，飘飞云端。

听Ave Maria，不可以不听Libera。如果说Vitas歌声让你飞上天，Libera就是一群玛丽亚身边的小天使本人。演唱会上，他们身披白袍，通体月光，真如藏好了翅膀的一群无瑕童使。西方唱诗班的传统让我们无法相比，和声的丰富、完美，纯净的音质，对音乐的深厚感知，实事求是地说，是我们望尘莫及的。那样的美，仿佛经过漫长的旅程，气力丧尽、九死一生，匍匋至洪荒无人的冰原，天边忽然现出一道柔美、奇异的曦光，云边雾边传来让心灵颤抖的歌唱。那歌声，如此轻柔、淡远，似乎不愿把谁唤醒。却美得，将人整个击碎、拽出灵魂，让那一缕灵魂的白光忘记一切，在空中狂喜地跳舞。

没有音乐的生活会怎样？尤其没有这样的音乐？我们没有宗教束缚，可以轻松地享受他们几世纪天使与魔鬼搏斗的成果。我相信，宗教只不过是一群成人的精神童话，当然比王子公主的尘烟童话要高阶很多。类似音乐是它所能辅生的，最好的礼物。

也许有一天，一切都归于阗寂，人类已覆灭亿年，只有海潮一年年冲激着沙滩。记得一部惊悚片里，南美一丛丛美艳的红花可以模仿人的声音 …… 也许海里的石头也可学会人唱歌。每当浪潮升起，一遍遍冲洗着无人的礁石沙滩，那时候，就会响起有回声的歌唱，一声声，遥远、岑寂。歌声如此美丽，听到的每一支花朵都会泫然而泣。

巴黎歌剧院的秘密

LV — Sat, 26 Sep 2009 08:42:00 GMT

不好意思，我恐怕还要用意法照片烦大家很久。没办法，我这个烧恐怕要发一辈子了。

巴黎歌剧院并不大

几重花纹、就有多少代繁华故事

我带着《基督山伯爵》那本小说去的意法。进去剧院，一片不见五指的华美和猩红。从18世纪的小说跨到满眼阳光的21世纪，透过金碧辉煌的包厢，仍然可以看到脸色苍白的基督山伯爵怎样被G伯爵夫人指指点点为“罗思文勋爵”；看到执扇、白裙的茶花女穿过红毯的走廊；看到拉斯蒂涅男爵怎样在在包厢角落目光灼灼、跃跃欲试……

我的心理有问题，去到乔家大院、就想找房顶角落吊死三太太的小黑屋；来到巴黎歌剧院，我最想看到的，是《歌剧院幽灵》中那蓝雾飘飘的地下河。

几百年过去了，那个华美的传奇居然仍然在这里，仍然馥郁袭人，为现在和将来的人们继续提供华美致死的梦想。

法兰西：永远的情人：逛卢浮宫

LV — Fri, 28 Aug 2009 08:11:00 GMT

很久没来了，发几张四月在法国的照片以飨好友^-^

胜利女神：我想了好久了，她衣袂的飘动把我迷死了。依然如此豪迈、也如此残缺。

不只蒙娜丽莎是绝世惊典，看到这幅，我就想难怪，这幅也同样看得见血脉在肌肤下盈动。不过请原谅我的摄影技术^-^

一定要“飞”一下

比布拉德彼特的腿瘦

以美貌著名的萨宾妇女，冲在劫她为妻的丈夫和家乡的父兄之间。这幅达维德的画让我看得很爽，又有福利可看到大画的局部，又开心地证实：瞧，还是女人，多勇敢！真正的和平力量嘛。

著名的“自由领导法国”。

实际上，卢浮宫内部一点儿也不高雅，居然可以拍照油画，人吵吵嚷嚷的，老外也一样心宽体胖地挤在维纳斯像前排队拍照。很多“到此一游”的人们匆匆忙忙的，象在抢购打折名牌。

卢浮宫广场比天安门要大多了，也是艺术中心的纽约与老大帝国的法兰西一比，高下立见。不过没想到，世界头排的大都市头上与天空和白云仍然如此接近。

艺术对生活的干涉曾经是法兰西的荣光，我倒很高兴看到卢浮宫不那么高雅，还那么骄矝地指手划脚。徐娘半老了，希望她的风姿总在吧。

告别迈克尔•杰克逊告别张狂无忌的年代

LV — Sat, 27 Jun 2009 09:17:00 GMT

我不喜欢他，事实上，我开始厌恶他。他是一只早该离去的鬼，不肯老去的昨日美人；整日打捞破败的容颜，让所有人跟着失去尊严；他传闻恋童，他的一切越来越恶心、怪异甚至恐怖。

我也不熟悉他的音乐，他的名字多出现在坊间传闻，也许耳畔一段旋律、瞥过一些断片，象看到玻璃窗上疾驰的幻影。他不让人愉快，反而经常下流的手势和妖形怪状让人恼火。

他死得正是时候，当焰火化灰时最好立刻影去，不能落地。我们已经看到了，他比那些从未闪亮的更加肮脏、卑贱。未完成的巡回演出、高筑债台，都是他的一地狼藉。

他那不男不女的嗓音听来总有些不伦不类，象史上的阉人歌手，怪诞、奇异，但如此纯稚，似连绵不绝的海豚音，那种美妙、常人难以企及。如果有人在亮处，让你在他的歌声里高飞，在他猎豹一样的舞蹈中“漫步月球”，怎会不受蛊惑？我们都是身无长技的凡人，也许一生如此。世上有这样的天才，让你尝到天堂的滋味、让你感觉到超凡的力量，无视任何虚伪权威的猖狂，怎能不是恩宠？

迈克尔·杰克逊终于离去，麦当娜早已变成良家妇女；超凡脱俗的歌剧越来越亲和，所有离经叛道的姿态已收拢了羽翼。

台下衮衮众生是否曾让那唯一的光源感觉恐惧？一个天才需要满足几百万人、在百年内嗜食消费，我们人类真的那样得到祝福、可以产生那么多的天才、有那么长久的能力来满足那么多人的迷狂梦寐？

让该来的都来吧，想赚钱的尽管赚钱、主旋律的尽管去主旋律，理直气壮、有私无畏。原来维持天才那么累，那么就请放下翅膀、卸下妆奁，和众人一样，坦然凡俗地生活。

只是，在每一个星辰闪亮的夜晚，不要忘记唱歌；即使垂垂老矣，也要高兴地倚窗哼唱；那时候，那个坐在山颠、吞吐云气的鬼魅歌王，也许会露出微微笑容，想起那个爱唱歌黑孩子的快乐时光。

花之卡洛塔

LV — Wed, 24 Jun 2009 03:38:00 GMT

女孩子不可不去别墅卡洛塔，那将是不罄的饕餮盛宴、无绝的阿拉伯宝藏、梦的万象乐园。在女儿卡洛塔婚礼时，拿骚王妃玛丽安妮送了她这一别墅。在女儿最幸福的时刻，母亲会以怎样的宠爱、集怎样的财富，尽怎样的可能打造她的终极想象？

什么叫“落红成阵”、“落英缤纷”？什么叫“穿花拂柳”、“醉卧花丛”；多么丰厚的花瓣儿才值得一“葬”？鲜花着锦的《红楼梦》、无数中国诗词歌赋里的华美想象，只在这一刻得到落实。女人与花的关系在这一世，密不可分。母亲当然尽所有想象，为女儿打造了一个花世界、花乐园、花的极致天堂。我急切感到有学习植物学的必要，据说卡洛塔花有150多种，我叫得上名字的，勉强三、四种。当时干脆不去费那个劲，只任那桃红柳绿、姹紫嫣红迷乱我早已失措的眼神；任一片片的杜鹃红，一道道的矢车蓝，一整壁一整壁的绿红花墙换洗我霓虹的心情。行在花上，坐在花间；在丰厚的花瓣儿上入眠，沐一身缤纷花雨。卡洛塔也有一整湖科莫作景，只是它的地势没有Balbianello那么高，这里的科莫湖不再是高不可攀的圣地、却是为卡洛塔助兴的湖畔花间。花园中有一铁质凉亭，有桌、有椅，夏日时想来可以搭棚，隐于花坡、正对全湖，邀亲聚友时，听湖水的声音。

楼台左右各有一个长廊花架，浓荫蔽日、绿叶扶疏，金色的柠檬、橙子果实累累。我忽然极想回归小女孩儿时光，这样梦里才有的花架，我必玩乐得疯狂，我等过后，这里也必如一场荒芜洗劫。什么时候国内也有类似的花园、园内果实亦如这般胸襟满满、对各类游客处之泰然就好了。

另有一至今也未辩结果的发现，在意在法，都有修剪成一栋房子大小的巨树，有些象菩提，也有些象台湾栾树，不是植物学家我不敢断定。那样静谧的植物屋，可以躲在里面，看阳光晃动着照进枝叶的缝隙。我不喜欢人工雕琢，但这样精美的园艺，实在令人叹为观止。这种树的树干也很奇特，乌黑油亮，象跃跃欲试的灵蛇，从没有看到过这么有生命力的植物。

卡洛塔是三层别墅，房内已无几多用度藏品，所余的雕塑、壁画、墙饰等都极美。我终于发现，过于耽美也会让人感觉无趣。别墅内部的风格非常女性化，温暖明亮的色调；平衡、对称的装饰；精致、完美的雕像；好象主人并不生活在风起云涌的十七世纪，世界上没有血腥征伐，人间也没有跌宕挣扎。一切太过宁静完美，反嫌不够大气。喜欢当然还是喜欢的。雕塑多是爱情主题，俊美的阿瑞斯和维纳斯领衔，辅以其它美丽的希腊神祗。男女神像异常精致、完美、鲜活，仿佛触得到肌肉的弹动；不掺一点杂质的雪白浮雕精美至极，女神的衣袍轻薄得可以透视皮肉，细致得隐现凸起的膝盖，随意包裹的身体美丽丰满、气息盈动。

一切都很明澈、一切都很完美，只别墅前院有些隐隐的不安。也许是阴雨的天气、或不开的瘴气山岚，华美的大理石台阶阴沉沉的；它们衬背的喷水池很沉静，完美精致的圆形池壁，深金色活泼的爱洛斯，一层默然的浮萍；雕花大理石台阶重重叠叠、曲折往复，不知消失何处；这幅图景让我感觉似曾相识，是幻像的“午夜善恶园”？我特别想在无人的黑夜、再来卡洛塔别墅会怎样？也许雷电照彻对门的科莫湖，最好一个红裙身影，步过华美而阴郁的台阶，跟随奇特的声音，在绒墙一样的植物迷宫内穿行；步上神秘的台阶，水渍沥沥、象人的鲜血；到处都是滴水岩，有植物攀爬围护，点点滴滴、滴水不休；那滴水岩壁并不很深，但似乎让水蚀了千年，潮湿阴暗、深不见底。一声嚎叫，划破夜空，那红裙身影，仰起雪白的脖颈……

* * * * * *

米兰想念

我从米兰转夜火车到巴黎，7点多自科莫到米兰，留有三、四小时的时间，本来想匆匆看一下大教堂或斯卡拉歌剧院的，不想渐渐瓢泼大雨，米兰市堪堪要被水淹了。只好在火车站附近转一下。火车站倒是一幅经典建筑的辉煌样子，但印象米兰过于“大都市”了，与北京、上海无甚相差的高大写字楼；光滑、后现代的外立面，在我看来分外无趣。

南部古典的罗马有些象北京，北部的米兰却象上海，人声喧嚷、气宇轩昂。再一次找到无比得意的感觉，出去没有多长时间，便遭到了无数言语“骚扰”，当然是一路Bella、Bella的，还有更动听的语言，害得我反省是否不应该在晚上一个人出来。好在他们都无恶意，是天性、文化，甚至礼貌？时时被人欣赏总不是一件坏事，拒绝或者笑谈回去就可以了。

只是与米兰的相见只能停留在怀念里了。对米兰，我有奇特的兴趣——原本认真计划去看纪念墓地的——有网友贴的墓地照片太美了，不象一个凄惨的墓地，反而象精美的雕塑博物馆，有一位无比哀伤、无比美丽的天使让我萦怀难忘。

看不到斯卡拉歌剧院了，也看不到穆蒂、听不到普契尼、威尔弟了。其实穆蒂与斯卡拉早已掰了，本人也很显老态，那激情四溢、魅力非凡的指挥看去雄风难再了。正如穆蒂的天才、激情与狂妄不再属于这个时代一样，我为什么不承认，古典美的黄金时期已经过去了，这样千里迢迢追寻欧洲的昨日黄花也自感滑稽。

再见，米兰——梦魂科莫；暂别，意大利。第一次在离开一个旅游度假之地时，感觉悲伤。

西方有仙湖——科莫

LV — Sun, 21 Jun 2009 16:06:00 GMT

太美的地方由生凄凉，让人有献身的虔诚。传说天上的人都是雌雄同体的，无视极乐至情，人间的一切自然放下。科莫湖，是上天的一泓幻术，透过几支奇树看去，一会儿水气、一会儿云雾，在异时空穿行了无数。

一定要上Balbianello别墅，否则山下和山上，你会怀疑那是不是同一个科莫湖。是的，它是仙女般的纳塔丽·波特曼和俊美的海登·克里斯腾森在《星球大战》里谈情说爱的地方。我的科莫之梦源于很早的一部电影《科莫湖之恋》，情节早已忘记，只记得一弯华丽的大理石阳台、一湖蓝澄澄的水。

我是喜欢雨的，但科莫的“湿”意过分了点。公车司机异常彪悍，堪堪仅容两辆车对开的山路、又阴雨湿滑，他居然无所顾忌，一路冲锋陷阵、豪勇无比。我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环视车上人人若无其事，我也就随遇而安了。

沿着一条小镇石阶下来，一路上行，雨水拍打着路边瘦树，之字形的山路越走越高，走出朝圣的感觉来了。虽然沥雨狼狈，但登高临顶，毕竟神清气爽。

Google 的结果很让我失望，没有显赫的皇族或宗教背景，也没有跌宕的传奇故事——虽然别墅兴建之初倒确由教堂始——与它传世的光芒不符。几次转手，都只经历了些富裕商人。而且不作正宅，只聚集了些优雅朋友，断续在此谈风弄月。三层宅邸内很多暗室、夹层、秘密走廊，引得我们参观者浮想连翩。最后两位别墅的拥有者基本与高贵血统无关，美国军官Butler Ames对这具有惊世之美的花园有整修之功, 探险家Guido Monzino将这一别墅捐给了政府。由于这二位的贡献，这个绝美的别墅内部充满了江湖气。陈列室有军装、猎枪，还有一条独木舟的船体；一些成功登顶的豪迈照片；满满的书柜门后实是酒厨，休息室烟酒不忌。多半适合度假，房间总嫌潮湿阴冷。全部玻璃画，有些艳俗。有许多精美的瓷器，客厅便有我们两个精美的明青花，很多其它年代、包括唐朝的小玩意儿，看得我七窍生烟，导游边讲解边频频向我瞩目，不知有没有猜出我恨不得抱回青花的心情。

虽然别墅美到致命，但房主是属于欣悦的生活的，雕塑主题并不高洁肃穆，多是些享乐的酒神、猎神，亲切的捧花仕女。自然也有看家护院的士兵；有战神，面容身形英武桀烈，屹立湖水之上、山坡之巅，在Balbianello的人间仙境，他下界登临。

总觉似梦似真，难以想象几十分钟之遥的山下，科莫湖依然那样嘈杂混乱；而在这里，瞬时人间天堂、穿越了不知几个时空。科莫凌空拔起，盛了一湖雾气云烟，飘浮缭绕；一时万籁俱寂、尘嚣不侵。丝柏在尽头孑然独立；青萝藤蔓沿墙攀爬、生出奇特的轨迹；险峻的山岩上，盘绕奇异的植物，细草满坡、树冠接比；一树静谧、环出一境菩提；一坛幼子花朵，自空中悄然升起……

我诧异地发现，在最美的梦想里，东方与西方并没有什么不同……“海上有仙山，山在飘渺云雾间”；“身似菩提树，心似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教染尘埃”；“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国”…… 我经常咀嚼这些文字、如同咀嚼甜美的糖果；也好奇，哪里才得那样至美的境地。原来在自由奔放的西方某地，可以找到这样与东方空灵、超脱的精神不期而合的所在。“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找到至美，总有可以“就此而止”的感觉。网上有一不怕死的哥们儿，在冰冷的四月份跳进四百米深的科莫湖，进行零距离体验。聪明女作家阿加莎·克里斯蒂有言“Delicious death”，如果死在科莫湖，不啻是一场奢华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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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

如果租车开的话，建议直接住到山上的Grand Hotel，酒店左有Balbianello、右有卡洛塔，两个科莫最美的别墅。自身的风景也很好，好过很多我那极方便、但窗景一团遭、房价最贵（将近两百欧）的酒店Barchetta Excelsior。只是从从山下到山上，毕竟花费时间。

美食：

酒店所在的Cavour广场边，没看到什么便利店。在一家餐厅里，店员推荐了Rossotti，这一款主食卖相非常不讨喜，活象一盘炒白萝卜，入口却美味无比，店员见我称赞无比得意，那是他们的招牌奶酪炒饭。

上班时间：

科莫山上的票亭下午两点多就关门了，搞得我没有地方买车票，所以坐公车的话，最好提前在山下把票买好。不过科莫人超好，司机看到有售的票亭便停了车等我下去买票，一车人乖乖等我回来，我非常过意不去地向全车人道歉、致谢，一车人齐齐对我呲开白牙。虽是他们惯例，但在国内是无法想象的。

交通：

从米兰到科莫的火车车次很多，不到一小时就有一趟，票价也只7、8个欧。车站距离湖边很近，步行可以。从湖边上山有公车C10，两个别墅都到。著名的贝拉角小镇则是另一个方向了（C30）。也可坐船，但时间很难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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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饿卖力啃”——"意"闻续

LV — Thu, 11 Jun 2009 06:00:00 GMT

我自认在外企多年，完全不算“洋式”。这次去意，居然多次被人认作“美国人”。自科莫上山的路上，我双目迷离，完全不知哪一站对哪一站——没有站牌、更没有报站。山雨凄迷、人烟稀少。假如下错了站、我不知自己将会沦落何地。所以紧张跑去一再问司机，司机大剌剌地说：“放心啦，到站我会告诉你的”。转身回座位时，无意间我看到他跟聊天的老友嘲笑地使眼色说“饿卖力啃”呢。我偷偷乐得要命，心说“对不起了美国兄弟们，我可不是故意往你们身上栽赃的。”

行程中，我也经常被人问到“你是美国人吗”。我猜大概是因美国遍地都是ABC，我操英文、又身着Nike衣服。这是没办法的事，我去意大利总不能讲中文——我的英文骗英美人难说、骗第三方足够了。Nike的两用夹克和防雨裤又非常实用。

有趣的是，在欧洲被认作“饿卖力啃”没有什么好处。所以诸君不要希望借着“英格力士”找找感觉，不受排斥就是好事。不会说英文在当地是相当理智气壮的。不象我们，不会英文，哪怕你再有绘画天才，也进不了美院；即使不在外企工作也相当受歧视，甚至影响终生前途。事实上，回国之后我迫切的感觉是，我需要学点意文、法文——如果我想重访意法。

虽然这一路“鸡同鸭讲”地也下来了，意文的很多单词又都可以望文生义——毕竟与英文属同一语系，乐游完全没有问题，但沟通仍旧十分辛苦。以至于我到酒店看到CNN——不开玩笑——居然感到十分亲切。对，说的就是那个因为火炬传递搞得我们中国人很不爽的那个CNN。看到CNN里播放的中国新闻就更加亲切了。

想想好笑，“在家”打得你死我活，“分开”却是想念。中国与美国从什么时候起开始象怨偶了？其实，对欧洲大陆来说，美国一直是“新贵”、是孤岛。除了同侪英国对它百般呵护，其它欧洲国家都是各行其是、暗地不甩它的。中国当然是文明古国，不过除了被人拆走了些珍馐瓷器，中国的名字对世界而言仍然是陌生的、也是“新贵”的。这一点还真有些类似。

打得最凶、闹得最凶，谈得最多、“勾引”得也最密切的，还是美国。巴尔舍夫斯基在谈过关贸总协定后，深感“中国很难谈、非常骄傲”；希拉里说“人权无法改变现如今的全球经济危机、环境危机以及安全危机”...当然这里有“中国不差钱”因素的显著影响，但在完全不同的语境当中，尽管进展迟缓，无论出于什么动机，仍然是美国开始慢慢学着倾听中国的语言。

而我们自己也很可笑，一天到晚对着美国叫骂、喊打喊杀，却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有更多使用“美语”的人。有一个幻想美国人过来中国考甲骨文的笑话，我就不在这里重复了。我不想攻击我们的太过重视英文教育，毕竟多学语言不是坏事。而且除开国与国之间永恒的争斗，又傻又温厚的美国人们确实可爱。只是，世界并非只有美国。

并非民粹主义——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再以英文作为硬性国标，会说N种语言的人渐多，同时仍有许多中国人坦然地不使用英文，有越来越多的旅游者争说中文，在我的想象里，那才是中国真正崛起的时刻。

天堂的精神魔鬼的享受：威尼斯正篇

LV — Mon, 25 May 2009 06:35:00 GMT

我被人批评过矛盾：既不屑庸俗、又乐于物质享受。我认，鱼与熊掌都要，罪犯贪婪——我是脱不了的了。威尼斯，威尼斯，原是贪婪者的天堂。它是醉死乡最后哪壶迷人的酒，叫你即使明日仙去，也宁愿今夕华梦不归。

象美人天然体香，威尼斯有声音的。几根素弦，杳渺难寻，隐隐不绝于耳，逗引欲罢不能的心绪……难怪威尼斯市长那么牛气冲天地不鼓励旅游者前往，我到主岛时还属工作日，是旅游淡季啊，兼依然小雨，街上的人仍然摩肩擦踵，行走艰难得象赶上打折超市。威尼斯的私语轻轻，叮叮咚咚，倏忽消失，又这里那里、随处响起。那是威尼斯的水流啊，如绕城的玉色脉络，叫这座绝美之城冰雪灵透。

象很多傻乎乎的旅游者一般，我留给每个城市的时间仍然有限，所以对威尼斯的流水、拱桥、湿润的街巷，甚至贡多拉船夫那醇透的歌声，都只是匆匆一瞥。而只这一瞥，足以让我领略它的绝色、如同炫目的闪回：那橱窗内女孩儿棕色缎子般的长发；那擦肩而过的男孩儿刀削斧凿般的面部轮廓、通身的傲然光彩……威尼斯是诗意的，又这样沉湎于世，勉强供两人对面而过的街巷旁，俱是明晃晃的奢侈品牌店。看着那些跟儿细得可以扎死人、一圈一圈小蛇一样盘满脚踝的珠光鞋，可以想象穿上它的女孩儿该怎样洋洋得意、顾盼神飞；虽则在北京见过的名品也不少了，但这些街边小店的服装式样仍然挑挞飞扬得让人精神一振。当然威尼斯毕竟是威尼斯，服装饰品间，绘画、雕刻店常见。这与北京商业、学院的分区严格迥然不同，看来艺术品、至少是艺术装饰品的市场不乏。在罗马时，就多有铜雕，威尼斯似乎成了铜雕汇总地，令我垂涎不已。一般一幅小画大小，并非名品，但精美至极。我看到了圣乔治屠龙，还有我相信是阿喀琉斯驾驶战车。隔着橱窗，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头盔上的鬃毛和细节历历的战车，所有铜雕的细节无一草就，俱皆精美生动之极，我一激动差点要捧一座回家，唯考虑到自我运输尚有困难、重量精神产品只好容后再议了。

透过渡船的窗帘，望见林立的冈多拉背后圣马可尖顶那纤细、精美的影子时，我就迷惑了。待到进了大公府，我便彻底被慑服、绝倒了。在此声明一下，我是坚定彻底的爱国主义者，但看到大公府的建筑，我不得不说，不管我们GDP有多高，在意大利这样一个仅相当我们一个省的土地上，一个小城市的一个王府的建筑，恐怕会令我们赶一百年也赶不上。一进大公府的庭院，我的嘴巴张开就合不上了。拜占庭式风格也非常雕琢，但它不似洛可可那样浮华做作，只富丽堂皇、精美绝伦。无须进到内室，单它的门扉、两侧的穹形高大回廊；正面的主题雕塑墙；一侧昂藏向上的白色大理石台阶，就令我惊艳得头晕目眩了。它完成了不可完成的任务，了将纷飞的想象筑定。我不得不提醒自己往下走，否则我会大睁着双眼呆看那镶金缀玉般的门扉、傻傻站上几个小时。可以欣赏的细节多到只有忽略大部分馆内作品。每一细部都如雪花，拿到手里你会惊讶地发现它的一千个精巧的变身；照一照阳光，反射多个闪亮的角度。

仍然匆匆到忽略很多如梵蒂冈一样的穹顶风景，一样的金碧辉煌，一样的生动精美。我是受了但丁的《神曲》诱惑来的，但那幅又让我看酸了脖子的大画并没有给我留下多少好感，与这大屋子里其它的画近似，一样的煞有介事、一样的气象森严。《神曲》因了与比亚特丽斯的恋爱故事，有几分欢欣，但整体色调还是偏于阴沉。展厅里还稀有地展示了许多战时的盔甲、战车，很是珍贵。也有很多长筒火枪，不知为什么，这些火枪让我很不愉快。

以前从无印象的一个画家反而是最让我讶异难忘的。他是波许﹝Hieronymus Bosch1450～1516荷兰﹞。我先被他的一幅小画迷惑住了：那大概是基督耶稣，头飘在上空、有植物长出来，画上飘有武士的盔甲，零落的土屋和晕黄的空气，正中有正在受苦的一个小人。我不解，那个时期鲜见这样的超前变形作品。这幅小画很诡异，有一种奇特的吸引力。转过来看到他另一幅大一些的作品，我似乎有些明白了他刚才画的是什么。这幅画令人发指：人物、场面众多——多是屠杀、酷刑场面。画面上尽是鲜血淋漓的残肢断腿。有形状可怖的青蛙人正在对人实施各种酷刑：有用刑具正在强行拉长人腿的；有把许多人聚集到一个小屋形状的东西里、透过裂缝看到那里的人脸被挤压得痛苦不堪；有人将刀刺入孕妇的肚子、血爆喷了出来……我大为惊骇、也更加不解，不得不跑去看文字介绍才知道，原来当时的威尼斯公国是有独立的、不受局限的司法，酷刑并不鲜见。波许在美术史界是个迷，他奇特、神秘的画风始终没有找到明确的解读。馆员告诉我，大公府往外走一些，就是叹息桥。原来叹息桥上伤心的爱情故事、令万千世人前来朝拜的景点背后，有着这样残酷的背景由来。看了这幅画出来，我非常痛楚，良久难解。波许这幅画未必是对当时威尼斯现状的描写，却恰恰揭示了灿烂的文明背后、曾经那么残酷的杀戮和血腥。好在我此行看到类似油画的机会很少，否则几乎打击我对人类的信心。其实从四大文明历经几千年到如今，换了多少付“文明、理性”的面孔，而人类彼此之间的争斗、仇杀，什么时候停止过？　

也许原就如此，意大利在我的幻象里永远是腥红色的，极度精美、华贵，也极度残忍血腥。也许冰与火、爱与恨、鲜血与玫瑰就是这样暧昧而完美地组合着。

路上，不断有人叫bella，我才开怀起来，管它真假。意大利帅哥的嘴巴太甜，女孩子会被惯坏。在大公府，我向一馆员问道《神曲》，他很典型的拉丁轮廓，脸型险峻、眉眼深刻，黑色卷发浓密不驯。正闲得无事呢，细细教我路程、眼神浓得化不开，我不赶快走开就要受不了啦。

威尼斯还是有名的玻璃之城，晚上的霓虹，白天的玻璃鲜花、植物和湖泊。街边很多斑斓闪烁的玻璃饰品小店。我找到一款小小项饰，象收拢了一眼深绿色的湖泊、上落了片桔色花叶。店主老太太跑去替我取货，小小的店，老太太满头白发、却一丝不苟，很有尊严，无论多老也风度不减的样子，令我无比艳羡。

路经一小门，门前的曲目单吓我一跳：普契尼、维瓦尔第《四季》，我抬腿就要进——怎么搞的，我最爱的曲子荟萃啊！抬头发现柜台前的一个职员，我犹豫地问：“这里是音乐厅吗？”——心想应该是极小的，他答“是教堂”。我大窘赶忙说“对不起”，他会意地笑“没关系”。假如加上柴可夫斯基的《船歌》就更好了，淙淙的、深深的钢琴声，就象涟漪的威尼斯流水，打散了又聚拢了五彩花瓣儿，美丽、怡然地流淌着，不管它已经把我的心撷了一片去。

威尼斯、威尼斯

LV — Tue, 19 May 2009 10:56:00 GMT

不需要副标题，“威尼斯”这个词本身即是语言、即有丰富的含义。当思维仍然象飘絮、威尼斯这个字眼在地平线模糊出现时，一连串眩目的画面接踵照在脑海里、旋即影去，人没有反应的余地，只怔忡地试图捞抓那消退的烟火。

威尼斯、威尼斯，威尼斯……需要在薄晨慵起时，用呢喃的声音、怕惊醒娇子的小心，轻轻呼唤它的名字；或者在醉酒般浓稠的午后，打点起百种温柔，将那一轮娇嫩的盛红，殷殷地往归路劝哄。

我记不起莎士比亚和《威尼斯商人》，有一千个威尼斯的画面、争先恐后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有人披着长袍、举着火把为朋友照亮通向水里的大理石台阶，大开的门厅里，一路猩红的大地毯；密闭的高门背后，银剑在绣花袖口上翻飞，鲜血淹过系带长靴的脚面；水边的圆柱穹廊里，两两铺着雪白桌布的餐桌，晕黄的灯影，叮咚的水声，花裙美服的人们自在谈笑，对一切理所当然……

丽都岛篇

我住在丽都岛，出了S. Lucia车站，便登上水上巴士驶离主岛。水域越来越辽阔，圣马可尚未谋面的魅影渐渐消失，象戴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网。没有办法回圣马可，我举着把花伞，从东到西在丽都岛四处溜逛，一会儿功夫已走了两趟。雨淅淅沥沥，我的脚步声也扑嗤扑哧的。整个丽都都象一座盆景，精雕细琢的。没有一处破败的房屋，普通人家的小楼都各有其妙。户户别致的阳台、花园，看着不象真的，象精工设计的玩具屋，威尼斯的小小后花园。

Hotel Des Bains门墙很是威严，白墙镶金，希腊式的高大圆柱和长廊。走进去，我应变作蓬裙遮脚、假发扑粉才是。大堂总管身穿燕尾服，风度翩翩得象一位CEO，是时光倒流的贵族式管家。大堂里有门帷低垂、硕大枝形吊灯的舞会大厅。此行意大利，欧式的复古奢华比比皆是。关起门来，原来他们那么煞有介事地重复旧日的游戏。

这样一个假面舞会式的酒店，稀少几位客人，那一刻成了我的巨大游乐场。同样穿燕尾服的年轻侍者引我进屋，我好奇地注意到，“你们有一个大露台？”他苍白的脸上稍显窘迫地说，“那个露台关了，不过”……他走进屋去，一下打开卧室的窗帘、献宝一样“你有——私人阳台”。我惊喜地大叫起来。那是卧室外一个小小的浮雕阳台。我这个被钢筋水泥围困的城市人是这样着迷于一个“可以走出去看风景的石头阳台”。“你会变魔术吗？”我高兴地逗那个男孩子，他得意地红了脸，仿佛那阳台是他造的。

这应该又是一个女孩子的乐园：纯白色镶金装饰，土色锦缎窗帘，床板上有立体纹饰；浴室设备繁复、趋向奢华；有步入式衣橱；全白色床垫松软得象一个雪窝窝，惹我拍了不少“床上照”。打开落地窗，走上石雕阳台，我被震撼了。印象中的威尼斯一向清灵古雅，眼前的大海如一道闪电、在我的脑海里刻上了一幅全新的画面。那海四野无边、直通天际；雨云狂卷着黛灰色的波涛、伴着磅礴的声响、一浪高过一浪，仿佛可以荡涤世间一切尘埃、冲垮任何障碍。海鸟们兴奋地飞舞着，时不时闯到我的窗前，呦呦叫着，尽情舒张它们美丽而宽大的翅膀，炫耀地在空中漂浮、滑翔，好似知道近处有一双无比艳羡的眼睛，眼红它们可以在空中这样恣意飞翔。这是它们的自由世界、它们肥美的风雨乐园。站在阳台上良久，贪看壮怀激烈的威尼斯之海，我迷思不已。

电影宫距离Hotel Des Bains咫尺之遥，不过，风度老先生警告我，“那儿可没什么可看的”。确实没什么可看的，门面非常平淡无奇。但那平静的波纹门后，确曾上演惊涛骇浪的戏剧；而这一隅小岛，同样上演着看似平凡、但暗潮汹涌的人生，想到这一点，我分外感到兴致。

在微雨的丽都醒来，清新而充满力量。酒店职员一如既往地职业，在朝向花园的阳光大餐厅里，几人招呼我的早餐。炒蛋、煎香肠、红橙汁，非常地道；用精美的小花瓷壶和瓷杯盛着的咖啡香甜至极。距离车开还有一些时间，我逛至二楼走廊的尽头，悄悄打开了玻璃门，终于走进了我向往的露台。露台栏杆间静栖着三个深浅不一的蓝色游泳池。植物掩映下，一圈石雕的曲栏环绕着超大的、湿润的露台。我旋转起来，仿佛已是夏日夜晚，头顶悬挂起藤架彩灯，与上百人一起盛装华服、音乐欢舞。前厅高高的廊柱下，两两有软垫的竹椅和茶几。游泳、滑水归来，可以披着浴巾懒在这里饮茶、休憩。

风度老先生越来越象老爸了。我向他问路，他拿出地图来，清晰爽利地给我画出主岛的路途，按着走、没有方向感的我在迷宫一样的威尼斯居然没有迷路。酒店与另一家Excelsior有协议，我们可以搭乘专用游艇到达圣马可。开往Excelsior的专车到达之前，外面还在下雨。老先生建议我再去吃点什么，“以免受凉”。车已经到了，我还在玩得不亦乐乎，老先生跑到外边来叫我，我一边跑，一边大叫“我住得很愉快、下次见”。他与另一位长发、有点象艺术家的也很风度先生笑看着我、象送走令他们又气又笑的女儿。

Excelsior酒店看上去比Des Bains更加有故事，青藤爬满了门廊。有哥特式的圆顶、钟楼，主、配楼错落，不知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角落。我向酒店职员打听酒店的历史，有趣的是，他们也尴尬地说不出什么。

无论多小的船，他们也称掌船人为“船长”。很舒适的白皮椅，洁净优雅的船仓。让我不禁联想电影节时，他们怎么样用游艇接载明星。巧的是，只有几个乘客的小船内，便有一对同胞男女朋友（或夫妇）。可惜的是，那女的一直在向男的碎碎念，“你看得懂吗？你知道那些画的名字吗？”大概他们在筹划行程，女的不满男的去博物馆的安排。还好，此次国外遇到的同胞，住得比他们差得多的，大都不象她这么没有风度。船很平稳，没有多久就到主岛了。透过白色的窗帘，隐约林林的秀丽尖顶，瑰丽的圣马可戏剧行将开幕了。

Twilight：好一个性感蚀魂

LV — Wed, 13 May 2009 13:21:00 GMT

不好意思，又来炒这部大家早已看过一年的电影。在飞机上看的，一见倾心，以我HC之贫乏狭隘眼光看来，它比《贫民窟的百万富翁》要可爱（专家们不要生气，关于这一点，我一会儿再来解释）。

爱情题材之不好写，在于今天它已经没有悬念。《罗马假日》的地位差别，《卡萨布兰卡》的战火，疾病、死亡，于自由的今日，都不成其为障碍，至少不再新鲜。可动人的爱情故事是需要伟大的障碍的，太容易得到的总没有那么光彩，《Twilight》做到了。我必须沾光自豪一下，一部纯粹出于想象的小说、剧本、电影，全女性阵容，就是这么精彩。

电影里的埃迪说，“这是狮子和羔羊的恋情”。它最绝的一点，在于抓住了那一点微妙的节制与渴望，将那种渴望皮筋一样拉长，变换各种花样，并且不让你最终得到。只要想一下：嗜血无度的狮子、恒久渴望洁白柔软的羔羊颈项……够疯狂的了。

它在危险与吸引力之间走钢丝。埃迪因为吸血鬼的身份，只跟家人在一起。脸色苍白、金发，孤高自许、落落寡合。这是十足的“贵族阶层”的标识，对任何人、任何阶层、任何时间，都有吸引力。他是恐怖的吸血鬼，有超能力是不用说的了，符合那种喜欢有一点点坏、一点点危险男性的女性心理；他的家族又慎言守行、坚持吃素，虽然危险但大节无碍，这个男孩子再完美不过了。

不知我看的那版有没有删节，吸血鬼看来那么山呼海啸的渴望，却始终“发乎情、止于礼”，如果这是原版的话，我倒觉得这样的处理非常聪明。不只基于男女主角17岁的年纪（至少貌相17岁），而是如果电影循俗让埃迪释放了他的“嗜血柔情”，“希区柯克的时钟”就泄气了，全片迷离的那种渴望、尤其贝拉鲜血让埃迪产生的那种欲狂的渴望就不存在了。如同奥黛丽·赫本告别罗马时含泪的微笑——正是那一点得不到才成就了一部经典。至于唯美的画面、迷离的气氛反而不重要了。

其实表演上没有更多可说的，但塞多利克自创了几个完美的pose。从HC角度而言，Robert Pattinson真的算不上标准帅哥（我看海登·克里斯滕森的阴郁完美更适合此片），但苍白的化妆；他一直处在急剧的挣扎中那种压抑的表情；时时流露的内心痛苦；越疏离越渴望的眼神，都使得这一个吸血鬼偶像非常成立、非常有形。有些时刻甚至让我想起那个不死的情圣瑞特·巴特勒。

Kristen Stewart这个小女生非常讨人喜欢。以前多在一些恐怖电影里看到她，多边缘、多有心理问题，却精致、反叛。在这部极致敏感的电影里扮演一个苍白着脸也象吸血鬼，为情所苦、而个性强烈的女孩子简直再适合不过了。

只是结尾处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一部想象而生的作品究竟要怎样一个结尾才好呢？

所以相比奥斯卡的《贫民窟的百万富翁》，我反而更喜欢它。前者是用最酷、最锐利的手法讲述了一个最大的谎言，如同一个出色的医生精确地割开病人致命的病灶，回头却只开了一付镇静剂。《Twilight》作为一部女性电影，我们不想管家国社会时代那么多事，但我们地盘里的事，我们确定做得够极致。在这个地盘里，你们都得听我们的。这不是，全世界都在听吗，不只是大、小女生。

奥利佛

LV — Mon, 11 May 2009 12:59:00 GMT

Oliver是一个小男生，二十岁——也许还不到。在威尼斯参加欧盟一个为期六个月的项目。在乌菲齐排怒长得让我头晕的队伍时，与他相遇。由此，他一人看展览的无聊旅程中，找到了我聊天；我也多了一个帮手和小跟班。

他的英语没有口音，人又瘦弱，我完全没有猜出他是德国人。我很乐，我的贫乏而固执的审美观让我对其它话题很容易厌烦，而在美术宫左右的话题、无论飞到哪里，都让我开心不已。Oliver仍然处在纯真的年龄，还没生长出任何城府和偏见，对一切充满兴趣。对意大利的艺术，对日本、中国的艺术和一切都充满好奇和热情。不可避免地，我们要涉及到他家乡德国，我学到了君特·格拉斯的正确德语发音，却出了个大糗，我正好奇“都说君特·格拉斯是德国的良心，但是不是死前爆出了他曾参加过纳粹党的事实……”，Oliver轻声提醒，“他还活着，君特·格拉斯还活着”！呵呵我丢脸得都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在乌菲齐看画仍然是一个艰辛无比的历程，美术馆总高十层，没有标识，即使有、昔日梅第奇宫回廊百转的也让人很难分清，我本人又根本没有方向感。幸亏Oliver，他亮出他的意大利语来，楼上楼下、冲锋陷阵，我们都累得够呛，终于、终于找到《春》和《维纳斯诞生》——我此次去意的一大终极美梦、那两幅光彩照人的大画。我欢欣雀跃，他居然大男人一般宽容地笑笑就跟着进去了。女人在这个世界上终究是有特权的，无论男孩子够不够强壮，跑腿打杂也是他们的天职，女人是理当以逸待劳的。

Oliver用意语问过路后，脑筋短路，继续对着我哇啦哇啦说意语。我看着他，“你跟我说意语吗？”他才醒过味来，歉意地笑笑赶紧调开大脑里的英文开关。对我们一直艳羡的欧洲人的语言天分，Oliver的态度很诚实。他认为同一语系使得会几种语言并不似想象得那么玄，“也许与你们会说外省预言近似。你现在不就开始说点德语了吗？”好象我很快就能说德语象他说意大利语一样了，我谢谢他^-^

我恋恋不舍地在《春》和《维纳斯诞生》面前坐了半天，仍然没能解开她们的美丽之谜，恐怕那样的美将是我心底永恒的谜团了。

走在满是壁画、光线古旧的大厅中，我与Oliver都很好奇维纳斯的身世。爱神、美神，竖一竖手指、动一动腰带便立斩世间所有男女于马下；带来爱，也毫无顾忌地得到无限爱。怎会在波提切利笔下有如此神秘的忧伤？罗马爱神，在希腊神话里叫作阿佛洛狄特，天神宙斯为争夺王位将其父克洛诺斯杀死，其父的断肢散落在海上，升起的鲜血和泡沫中，诞生了幼珠一样的阿佛洛狄特——Oliver略带尴尬地指正，宙斯是割掉了他父亲的生殖器、扔到海上，泡沫和血液中诞生了维纳斯——这真的是我从来不知的一个传说，与日后宙斯的化成天鹅与丽达相会；化成金雨与达那埃相会异曲同工。古罗马希腊人的生殖观念自与今人不同，只是最美的阿佛洛狄特的诞生背后，原来如此恐怖和血腥。与其他所有血气充足、理直气壮的维纳斯不同，这个维纳斯有一点自寻烦恼，她的淡蓝色眼睛似乎穿透了几个轮回，看到了美和爱带来的仇杀、痛苦和伤害，因此无比悲伤。

尽管此行争取在每个城市停留两天，但我的时间还是很紧张，乌菲齐的遗珠太多了，只好集中拜谒一下我最爱的波提切利、便匆忙赶赴Chianti的火车。Oliver有一点不高兴了，他说，“你不是5点的车吗，为什么现在就走啊？”他送我到美术馆门口，依然很快乐和纯真地用中文道了再见，才又返回去继续他的看画旅程。

这一路以来外企，认识的欧美人也不少了，我非常享受他们那种“无目的的好感”，没有任何功利动机，只单纯地对人亲近、对美欣赏，心地阳光。一路车行chianti，十几公里绿地看不到一个人，我胡乱分析，这是不是他们对人分外亲近的理由？或者毕竟生活不至饥馑，不须惨烈地彼此争夺？当然，对他们，我也只是一个“完美的陌生人”，不相谋稻粱，只接触温暖和明澈。Oliver也只是刚开始在生活的海洋里试水，不需要操心丑陋挣扎的那部分。也许假以时日，功名利禄等身，他这样的男孩子将不再这样心无芥蒂。人与人在人性最温暖的时刻相遇是美丽的。我记得Oliver对世界的好感与好奇，也冀许自己“保持他那样”。

Ciao! Gute Reise!

我的托斯卡纳、我的阳光伊甸

LV — Sat, 09 May 2009 05:04:00 GMT

托斯卡纳，是我的一场小小冒险。一脚踩进陌生的Figline Valdarno，乡村小站几无人烟。接我的车不见，四周找不到一张友善的脸，甚至连一支可以拨叫的电话也找不到。我的住处在山里，即将与日光一起被沉沉淹没，心里不由几分惶恐。一转头，那个海拔超高、说话良善的司机其实早在等了。坐上车才知道，先前我雄心勃勃试图“腿着去”的想法多么荒谬了。托斯卡纳的美丽一路上渐窥端倪，但山里的一步，也几乎平地的千米了。

一入托斯卡纳，便踩上了白日梦的高跷。《看得见风景的房间》中的那片血红的罂粟花仿佛就在前方，我伸伸腿，踏动气流就渡进去了。

Villa La Palagina是真实的白日梦境，我心心念念许久的，那藏在重重密林之中、深山的某一个角落，坐拥一切的一泓蓝色水晶湖泊。

说是别墅，其实只是一座乡宅。有细致雕刻的老式家具、刺绣地毯，将人拖回１６世纪那久已逝去的时光。如果你愿意考古，你会在门上发现一个“Ｒ”、正如《蝴蝶梦》那个处处阴魂不散的字母，只不过这座别墅的旧日主人要比丽贝卡身份高多了。

最夺人心魄的、整个别墅的灵魂，是别墅前的两眼泳池。它是茫茫Chianti山脉中两只闪亮的蓝眼睛；也是土地与上天之间一片冰心的灵媒。你也可以看到很多类似的“一整块水晶”式的游泳池设计，只是La Palagina接壤天空的山势，让你自泳池中挺身、似乎便可招呼上帝。

但在那么美的游泳池里游泳，却不是人人有福消受的。四月啊，水又流经深山岩底。我们几个女孩子一见面，不约而同的招呼语都换成了“你游了吗”？“你游了吗”？天赋异禀的老外壮哥，终于扑腾扑腾按泳池的净距离游了两个来回，池水应声哗哗四溢，博得泳池周围我们大家的一片掌声，几乎为他呼喝“Bravo”了，出来他浑身冻得红通通的、象刚拿出冰箱的鲜肉。我的泳衣没有白带，以为中午经过太阳晒后，池水会暖一些。真地下去了，但如是Ｎ次，只扑腾了几下便上来了。有网友说四月在科莫湖游泳是“完美的刺痛”，我看在科莫是完美的自杀，这儿才是“完美的刺痛”。

住在La Palagina，我本来背付亲友的托付，要履行我女性的天职去“Mall”血拼一些打折名牌的。所以女孩子们以我为鉴一定要去La Palagina，因为在此犯懒对我的魅力居然最终大过了Gucci、Valentino等一干名牌。

“看得见风景”的托斯卡纳，在西耶纳。我本计划着去那里，追寻那一片歌剧般美的罂红花。四月的托斯卡纳，尽管入夜冰寒，但白日晴好。我终于见识到了那万里无痕的艳阳。而且，我找到了梦中的托斯卡纳……一片又一片茸茸的绿毯，沉静地偎扶山丘；转过山来，发现神秘的山谷，山毛榉、橄榄树隔着柔软的绿地遥遥唱和，自在生息。一满坡草丛没过我膝，伸展开去、接壤阳光。没有罂粟花，但每一片草尖都被染得发亮，让我的身上也满是阳光。

Chianti山上的一日，仿佛瞬变的一生。清晨，拥被在床上，闻着室内淡淡的木香，耳听窗外玲珑欢喜的鸟鸣；洗个发烫的热水澡，水软得让我不想出来；倚在泳池畔凉亭里的涡形椅背上，看着太阳一点点西沉前，变尽各种光线。对着夕阳熏风，我字字手书给早已去世的父母，在这人生稀有的几个完美境界里，我多么希望把他们的灵魂带到我的身边。

记得应该是旅美作家聂华苓的话，“如果在旅途中感到寂寞，就找一个美国人聊天吧”。起初我也以为，在La Palagina我碰到的一伙人是美国人。也那么吵吵嚷嚷，谁也不能忽视他们的存在。见了店主，就一通Buongiorno过去，不管语法对否。喊热、大叫啤酒，偷偷跑过来看我要的什么菜。实际上我们这一伙人，他们几个新西兰人，旁桌两个法国女孩子，都不知道要什么意大利菜为好，最终居然都学了我的样子叫了spaghetti。他们是一伙让人想不起国籍、种族这些罗罗嗦嗦东西的人，真的象我认识的天性温暖而简单的美国人，与我知道的一个新西兰人太不一样了。

我不得不相信这片土地得蒙天赐，绵延数十里而植被完好得胜过花园；村宅遥遥相望而完全互不相扰；一样种树、制油、产酒，人人游乐、生息，而毫无垃圾的痕迹；灌溉、排水良好又看不到管道设在哪里；哪里有一点农村生活艰辛挣扎的感觉。怪不得斯汀等一干名人也要在这里购屋置地了。

别墅招待都是朴实而美丽的年轻女孩子。玩了两天，我们都已经成了朋友了，临别少不了抱抱亲亲的。答应了如果我的朋友去，哪怕是旺季，也给同样的价钱。我必须义务地、自觉自愿地为La Palagina做一下广告。你如果在更大众化一些的季节来，将会看到满山的太阳花；你最好将这个小别墅包下来，那样你便可以任意在两个游泳池裸泳，象古罗马的神祗一样，从一整块水晶中生起，披着满身水珠，呼吸山风，接听蓝色夜空的信息；让整山的鸟儿都为你唱歌；整山的橄榄树、所有的风景，都属于你。

翡冷翠之谜

LV — Thu, 07 May 2009 12:15:00 GMT

佛罗伦萨，浪漫诗人笔下的翡冷翠，有开满罂粟花的原野，大使切斯特夫人“与墨索里尼喝下午茶”的地方，每一条流水都淌金坠银。而佛罗伦萨于我，却是一个多年未解的谜团。

有一双眼睛，长久缠绕不去，眼神如此忧伤。她被含在珍珠母贝里出生，天上人间万千宠爱，肢体举世垂涎，怎会如此悲伤？仿佛拥有美和被爱更令她心伤。看到她的第一眼，便如被点中了命脉，那双并不精光闪亮的眼睛，仿佛看透了千年的时间，看到了她自己、簇拥的人群，你和我的命定结局。

那是《维纳斯的诞生》，所以不管我在佛罗伦萨的大半时间是否都花在排队上了，看到它几乎是我的使命。在乌菲齐宫跑得快断气了，终于找到了波提切利的《春》以及这幅《维纳斯的诞生》。与各界闲散人等挤坐在一张长椅上，发呆凝望这两幅画，我知道即使坐到闭馆、坐到我错过火车，也找不到答案。为什么他的画这么纤细装饰？这么东方式的神秘伤感？现有有关波提切利的资讯太少了，看来我只有尽量学点意大利语了。自看画那一日，维纳斯的沉重金发便透过时光皲裂的面容，对着我轻轻飘动；而今透过墙上的保护玻璃，依然悲伤地微笑着、轻轻飘摇。那背后一定有不易读解的丰富天地，我希望我对意大利语的热情能超过三分钟，有一天帮我找到这个超然于世的画家的丰富故事。

乌菲齐宫本身的传奇也并不比它所收藏的作品少。我一直对传说中的意大利美第奇家族好奇不已，原来乌菲齐美术馆即曾是美第奇家族的王宫。我跑断了腿，也只是看个波提切利主题摘要，可以想见梅第奇家族当时之盛。还记得电影《第三个人》中哈里那段著名的独白吗？中世纪贵族的辉煌哪个不是浸满鲜血的，但美第奇家族启动的佛罗伦萨艺术之盛是多少“安平盛世”也无法丝毫比肩的。

佛罗伦萨是波提切利、也是米开朗基罗的家乡（Caprese）。可惜我这次没有时间去看以他命名的广场，大卫当然是不能不看的。他的美不需要我再描述，小小的学院美术馆里，居高临下的白玉大卫仿佛是全馆的光源，他头上的穹顶是玻璃的，光洒到全身，从任何一个角度看，他都是一位英俊的神。听说米开朗基罗是一个同性恋者，他曾寄住在梅第奇宫。就让他是同性恋吧，就让他被人豢养——如果他让人类在他的作品里如此光辉。

在乌菲齐美术馆，我为利阿奎拉地震捐了点钱，并请了张《维纳斯诞生》的中型复制件。放不进背包，只好到处带着走，最终丢在威尼斯的水上巴士上，害得我伤心了好久。我想这也是宿命。在乌菲齐和学院美术馆我都太乖了，一张也不敢拍照。所以大卫和维纳斯，我此行的男神女神，丝毫不留形影。也许原该如此，她原该踩着潺潺的流水远去，继续用哀伤的眼睛微笑着，撩动你心中不解的谜团。

大卫的“BACK”

LV — Wed, 06 May 2009 10:29:00 GMT

那座举世闻名的大卫像藏在佛罗伦萨学院图书馆。事实上，一到罗马，针对大卫“某部”的玩笑就不断了。罗马人还好，只原样截取了大卫“某部”，上面加了个大大的 “VOW”字，制成冰箱贴到处售卖。到了佛罗伦萨，vow的颜色都变绿了，还左右加上了付狰狞的黑眼镜。

排了半天队，好不容易进了学院图书馆，大卫的光辉自不殆说，大卫的“后部”仿佛才是大家关注的重点。男人、女人都再三跑去围栏后边逡巡，边看边窃笑。这可是亲眼目睹米开朗基罗原作的福利，究竟怎样，我不告诉你，自己去看好了。

事实上，佛罗伦萨城市有些令我失望，也许围绕它的瑰丽故事和传说太多了，而我因为大都花时间在排美术馆上面，只约略瞥到这个城市的陈旧和些许不快乐。旧桥，桥如其名，满是闭门小店铺，门是那种从上面盖下来、加锁的，有点儿象小时候我妈妈装东西的箱子。宽阔的河床沿岸，满是夕阳色的小房子，无论晨昏，一样坐看云起。

此行意法，我翻箱倒柜一直带着本《基督山伯爵》。恰巧，基督山伯爵的复仇之路，自罗马狂欢节始，整本书里，佛罗伦萨贵族的痕迹不绝于耳，及至威尼斯，当然马赛、巴黎。自进乌菲齐宫，上山托斯卡纳，观游威尼斯大宫府……我仿佛一脚踏进小说、艺术里，每一步都亦真亦幻。奇景、放飞、邂逅，也是传奇，容后再续。

意大利：梦旅如飞（罗马：神予人光辉的国度）

LV — Sat, 02 May 2009 13:06:00 GMT

还是坦白一点，不要说什么艺术之旅，法意之行，纯为我这花痴慕美名而去。心仪了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一朝梦想成真，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回京几天了，还没有完全镇定下来。让我告诉你，无论多少顶级文人骚客妙笔生花，无论多少朋友口口相传，也难尽述意大利的姿色之一二。去意大利吧，越快越好，一生之中至少一次。如果你想在有生之年，看到生命可以达到的最美境地，那就请步上酒一般的蓝海洋，御风而起。

罗马：神予人光辉的国度

我是带着大大的问号去罗马的。我找不到那个曾经如此光辉的名字在今时的痕迹，除了贝卢斯科尼不断爆发的笑话和丑闻。我好奇，那个曾被朱庇特的光辉笼罩之城的人们，今天是怎样若无其事地走路、行事的。

一到罗马，精神大振，满街花开，满目色放。顾不上同事“意大利人爱搭讪”的警告，事实上，不需他们来搭讪，我已色眼迷离得心花怒放了。除了传说中的美色，意大利帅哥身上有一种格外的傲岸和豪迈感。即使是满大街都有的摩托骑士，也与“不良少年”无关，个个着深色防风夹克，头颅高昂、腰背挺直。相较优雅、理性的北欧帅哥，意大利男人的美是喷薄四溢的。

四月底的罗马，恰逢好时光。那个奥黛丽·赫本度过《罗马假日》的地方，满满阳光、鲜花，满满闲谈、吃喝、晒太阳的人们。近旁被高楼裹挟的小巷虽然逼匝，但每一条巷子里都满是自在的露天小餐桌，青藤攀爬、绿篱围绕；间或忽有一大盆绿色植物活起来吓我一跳——原来是一行为艺术家，很多这类行为艺术；沿路用色鲜艳的街头画家；还有音乐，令我印象非常深刻的街头音乐，如此神圣的音乐、此刻如此亲切可及，只是一支简单的手风琴，立刻让平凡的日子生辉，给鲜花、台阶、人们和阳光镶上缕金的边框，界定“自由、快乐、幸福生活”的含义。

可惜我不能在MTIME上上传我此行照片了，我有几张特别得意之作：一张恰逢微光自梵蒂冈的穹顶泻下；一张在共和广场上，水珠瀑洒一座强壮而慵懒的塑像男神；另一张当然是《创造亚当》。看望《创造亚当》，是我此次罗马之行的终极花痴动机。梵蒂冈的拍照过程，实在艰辛卓绝，画、雕、饰多精美绝伦，多穹顶画，拍得我脖子都酸了，不是人头攒动的话，我都想躺下来拍算了。亚当这画迷我之处，在于他是如此最男人的强壮、伟力，神情又如此纯稚，恰如人之初生；从古到今，真实的、艺术的，米开朗基罗的画笔、刻刀下的男人仍然是人类可以想象的男人的极品。

意大利的空气，对花痴的女人，对被所谓“艺术”荼毒的女人，是有害的。本被现实的缰绳拖拽得意兴阑珊的我们，又可无比猖狂起来。早在阅读《希腊的神话与传说》时，就对插画里那一笔勾出的优美、怡然的神仙线条充满迷恋和向往。今日罗马，犹如一脚踩在神话里，那倚着神杖、身体如润瓷的神使就在我的身边、眼前。

此行幸运之极，在梵蒂冈适逢布道。很远听到一阵天籁般的和声，我忽喇呼拉赶紧跑回布道坛，可惜人高马大的一堆人遮住了我的镜头。眼前的情景简直比小说、电影里的美化场面都要恍若仙境：一群修士身着雪一样的白袍，唱诗和声比专业音乐团体还要完美、圣洁；主教也象电影里看到过的那样白袍金冠，从容尊严。不到西方宗教的老巢，是很难感受到他们那种仪式的麻醉力的。我曾经在迪庆碧塔寺见到几个老喇嘛，青灯古佛、形容槁木，同去我的一个美女同事险些被吓哭。我对宗教没有概念，私下也如《There will be blood》的黑金富翁一样认为上帝只不过是迷信。但西方宗教有这样深远的影响，宗教仪式的美感、魅力是令人无法忽视的。

罗马人自称是“雅典娜之城”，而雅典娜是罗马神祗中唯一一个没有母亲、自父亲宙斯头颅中出生的智慧女神。在我看来，罗马是雄性的，雄健的男神雕像是处都是。朱庇特或者宙斯，波塞冬，牧神，赫尔墨斯，大天使……创造者当然知道，他们都始自于人。看着亚当那宽阔的双肩、神一般强壮优美的胸膛，我这个来自世界另一端、不同种族，但同属人类的东方人，心中充满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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